我曾是被祁衡捧在掌心的掌門夫人，后來卻被他無情休棄。

只因昔年祁衡傷重不治，為了救他，我偷偷施展換命秘術，昏迷三天三夜。

而他卻以為我棄他而去，轉頭愛上了為他擋刀而死的師姐。

后來我因換命受盡苦楚，求他救我。

他卻摟著新收的女弟子，神情厭惡。

“慕天月，你越痛越好，本君要你記得，你所受的痛楚，都是為了向師姐贖罪。”

那女弟子，和他去世多年的大師姐長得一模一樣。

我慘笑起來，終于死心。

我忍著疼爬上斬魔臺，引動天雷斬斷換命秘術，轉修了無情道。

秘術失效，祁衡當場舊傷復發。

他終于悔了。

后來我登臨道祖，而他一步一叩首，跪上九千級臺階，只求再見我一面。

可惜，我早已無情。

門外遙遙傳來絲竹禮炮之聲，我卻蜷縮在昏暗的屋內疼痛難忍。

烈焰燒灼般的痛楚從心口處蔓延向四肢百骸，我咬著牙，在榻上發抖。

這是我代祁衡而受的傷勢，在這世上，也只有祁衡能解我痛楚。

我用嘶啞的聲音問侍女。

“掌門呢，還沒來嗎？”

“回夫人的話，掌門忙著在前殿收徒，說……”

侍女的眼里閃過一絲憐憫。

“說什么？”

我忍著痛苦，喘息著問道。

“說讓您先忍著，莫要去打擾他。”

祁衡……

我為他落到今日下場，他卻對我如此絕情。

我噗地噴出一口鮮血。

慘笑一聲，眼淚滾滾而下。

“夫人……”

侍女嚇了一跳。

“夫人你沒事吧，奴婢立刻再去請掌門來——”

“不必了。”

我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濃重的血腥味帶著苦澀在嘴里蔓延開來。

“是我活該……”

“自然是你活該。”

祁衡的聲音冷冷傳來。

他一身云紋織金袍，頭戴象征掌門身份的白玉龍形冠，眉目冷冽，眼帶恨意。

“若非你當初貪生怕死，搶先離開本君，師姐她就不會死！”

“祁衡……我沒有……”

我無力地張開嘴，再次說出重復了無數遍的解釋。

當初他命懸一線，我先離開是為了找救他的辦法，這也是我跟他的師姐商量好的。

可這一次，他依然沒有相信。

“慕天月，你不必百般狡辯來粉飾真相。我問你，是不是你將她一人丟在林中獨自離去？”

“是……”

“是不是你答應她半日之內必定趕回，卻沒有回來？”

“是，可我——”

他冷笑一聲。

“你又要說你昏迷了是吧，你以為我會信嗎？”

可我說的明明就是真的。

當初我為了救他，催動我族換命秘術，可祁衡當時傷勢過重，神魂近乎離體。才令我受了更強的反噬，昏迷了三天三夜。

“祁衡，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我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含淚質問。

“我與你相處近千年，我何曾騙過你？”

“正是因為你太會偽裝，我才錯信你，而你只騙我一次，便要了我師姐的性命。”他冷冷地道，”恐怕你當初也沒想到，我還能活下來吧？我真不明白，你怎么還有臉來找我。”p>
我想辯解。

可身上火燒般的疼痛漸漸轉為了寒冰般的刺骨，我環抱著身子，冷汗一滴滴滑落，再沒有力氣說出一個字。

他看著我痛苦的模樣，卻緩緩笑了。

“慕天月，今日又是本君給你治療的日子了吧？你放心，本君不會讓你死的。”

他從身后拉出一人。

“這是本君今日收的弟子，只要你給她磕三個響頭，告慰師姐在天之靈，本君立刻施法救你。”

再怎么是，我也是他的掌門夫人。從來只有弟子給師娘磕頭，他卻要我給他的弟子磕頭。

為了羞辱我，他竟然荒唐到了這般地步。

我在劇烈的疼痛中抬頭望去。

卻見那女子的相貌，赫然與他的師姐一般無二。

看著我震驚的樣子，他滿意地笑了。

“慕天月，你看著這張臉，可覺得心虛？”

“心虛？”

我忍痛反問，字字泣血。

“我有什么可心虛的。就算凌青霜死而復生站在我眼前，我也能問心無愧地告訴她，我答應救她的師弟，我做到了。”

他卻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