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江川正在看手表。
表針停在十二點。
風吹著雨進來,門口的地毯濕了。
岑疏月站在那兒,香奈兒外套貼在身上,頭發滴水,像剛從水里出來。
她不說話,眼睛盯著江川。
江川沒站起來,也沒問怎么了。
他把鋼筆放在桌上,發出“噠”的一聲。
兩人對視三秒。
“你真覺得你能看透我?”
她開口,聲音比剛才冷。
江川笑了,不是那種溫和的笑,是有點懶、有點壞的那種。
“外面雨很大。”
他說。
這話不像回答。
可他說完,岑疏月的耳朵動了一下。
她自己沒發現,但江川看見了。
窗外的雨聲里,混進了一點別的聲音——很輕,像遠處海浪拍岸,又像沙子吸水的聲音。
那是她八歲那年,被綁匪關在海邊小屋時聽到的聲音。
三天,她聽著海浪,以為自己會死。
沒人知道這事。
連她都快忘了。
現在,那聲音回來了。
她的手指縮了一下,馬上松開。
江川站起來,慢慢走到茶幾邊拿水壺,像是要倒水。
他背對著她,右手悄悄按了下手表。
聲音頻率變了0.3赫茲。
剛好能刺激她的潛意識,又不會讓她崩潰。
他轉回來坐下,語氣平常:“你聽到了什么?”
岑疏月沒答。
她想說“海浪”,可這三個字卡在喉嚨里。
外面是城市,哪來的海?
她只說:“……沒什么。”
江川點頭,好像信了。
其實他知道,她的呼吸變了。
原來很穩,現在變快了,胸口起伏也多了。
這是身體在報警,可腦子還不承認。
這就是破綻。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夾,封面寫著《情緒管理與決策力提升指南》,看起來很正常。
其實里面夾著一份《岑氏控股戰略重組建議書》——是他寫的**計劃,偽裝成心理資料。
他把文件夾放在腿上,不動聲色。
岑疏月還站著,手包掛在手腕上,己經被雨打濕,邊角開始皺。
江川看著她說:“你包濕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放沙發上吧,別壞了。”
江川說著站起來,繞過茶幾,走近兩步。
這個距離剛好擋住外面視線。
岑疏月還沒反應,他己經接過她的包,順勢把文件夾塞進去。
動作很快,像整理衣服。
然后他把包遞回去,臉上還是那副關心的樣子。
“下次記得帶傘。”
岑疏月接過包,手指碰到濕皮革,皺了下眉。
但她沒翻包,也沒懷疑。
這種事太自然了。
誰會防備一個心理咨詢師幫你收個包?
她站著,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么,最后只說:“下次再說。”
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濕地毯上,聲音悶悶的。
江川沒送,也沒說話,就坐在原位,看著她開門,走進雨里。
門一關,他抬起手腕。
表盤震了一下。
金色符號出現:二級擾情成功激活目標潛意識通道,情感漏洞持續擴大。
他沒笑。
只是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
圈里寫了個字:動。
他知道她今晚睡不好。
那個聲音還會來。
可能洗澡時,水流蓋不住海**;也可能閉眼后,突然聽見浪打石頭的聲音。
她會坐起來,摸黑開燈,心跳加快。
然后她會想起今天說的話,想起江川的眼神,想起自己為什么回來。
她會覺得不對勁。
可她找不到證據。
文件夾就在包里,像一顆種子。
等她打開那天,就是計劃開始的時候。
現在,他得等。
等她主動再來。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敲桌子。
噠、噠、噠。
節奏和之前一樣。
但他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不是岑疏月在診室的樣子,而是她八歲那年,坐在海邊小屋里,抱著膝蓋,聽海浪。
他眨眨眼。
畫面沒了。
可心里有點不舒服。
這感覺很陌生。
十萬年循環里,他控制過很多人,從沒心軟過。
哪怕對方哭到喘不過氣,他也能繼續施壓。
可剛才那一秒,他居然想起了她的童年。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
反噬來了。
催眠用得多,自己的記憶就會亂。
別人的痛苦會變成你的感覺,別人的恐懼會滲進你的神經。
他揉了揉太陽穴。
沒事,扛得住。
只要結果拿到手,過程亂點沒關系。
他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玻璃全是水痕。
樓下街道空蕩蕩的,一輛車都沒有。
整棟樓很安靜,只有空調響。
他坐著不動,等系統提示。
十分鐘過去,手機震動。
加密郵件到了。
標題:語音采樣分析報告 - 岑疏月內容只有兩行:情緒波動峰值出現在“你聽到了什么”之后潛意識***提取成功:海、水、關、爸爸江川看完,**郵件。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十七樓,能看到對面寫字樓一角。
那里有間會議室,明天上午九點,岑氏集團高層要開會。
他會從這里看著。
現在,一切都在軌道上。
他轉身要走,忽然停下。
地上有一小灘水。
是岑疏月進門時留下的。
他看了兩秒。
然后抬腳,跨過去。
沒踩進去。
他坐回位置,打開錄音回放。
設備里傳出聲音:“……你真覺得能看透我?”
“外面雨很大。”
“你聽到了什么?”
“……沒什么。”
最后一句后,有一點輕微吸氣聲,像是在壓住害怕。
江川關掉播放。
他把錄音重命名:C-03-擾情驗證。
存進加密文件夾。
做完這些,他才放松下來。
這一局,他贏了第一步。
不是靠嘴,不是靠道理,是靠聲音,靠記憶,靠人心最軟的地方。
他抬頭看墻上的鐘。
指針不動。
時間還是停的。
但他知道,現實己經在動了。
他拿起手機,打開日歷。
日期顯示:4月5日。
可他知道,真實時間己是4月6日凌晨兩點十七分。
這個世界還在循環的余波里。
只有他醒了。
所以他必須快一步。
他放下手機,忽然想到什么,又打開通訊錄。
找到一個沒打過的號碼,備注是:律師 - 王。
他編輯短信:“準備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模板,對象:岑氏集團,持股比例17.3%。”
編完,沒發。
先存草稿。
等她打開那份文件夾,再動手也不遲。
他合上手機,靠在椅背上。
房間很靜。
只有手表“滴”了一聲。
系統更新提示:二級擾情影響持續中目標認知穩定性下降21%下一階段觸發條件己解鎖:需目標主動提及“童年”或“父親控制細節”江川閉上眼。
他知道,她很快就會回來。
人一旦懷疑自己的記憶,就會想找人確認。
而他是唯一一個“懂她”的人。
他嘴角動了一下。
這次,眼角有點溫度。
但他沒發現,自己左手腕內側,一道舊疤正在發燙。
那是十萬年循環里,某一天他割開手臂的位置。
為了測試痛覺是不是真的。
現在,那道疤紅了。
精彩片段
“李長生紅塵客證道永恒”的傾心著作,江川岑疏月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深夜十二點。江川心理診所,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七層。房間不大。灰色沙發靠墻,中間放著一張木茶幾。上面有一杯拿鐵,還冒著熱氣。窗簾半開著,外面燈光很少。整棟樓只有這一間亮著燈。江川坐在沙發上。他二十八歲,穿一件素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褲子是深灰色的。他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機械表,表盤上有奇怪的符號。他長得清秀,眼神安靜,但那雙眼睛太沉,不像年輕人該有的樣子。他忽然坐首,伸手去拿咖啡。手指碰到杯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