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了水冰。十年前，人類在月球南極建立了第一個開采站，從那以后，水不再是這顆星球上的稀缺資源。但那是兩極，那是永久陰影區，溫度常年低于零下200攝氏度的冰窖。
而這里，是月球正面中部的雨海地區，是陽光直射的地方，是三十億年前的玄武巖熔流覆蓋的區域。這里不應該有水，液態水會在這顆星球的真空環境中瞬間蒸發，冰會在太陽照射下升華殆盡。這里不可能有水。
“他們確認了嗎？”他問。
周衍點頭，又搖頭：“數據是出來了，但……但組里的人也說不通，說可能是儀器故障，正在重新校準——”
又是一陣顫動。
這一次，比剛才劇烈得多。周衍沒站穩，扶住了墻。控制臺上的咖啡杯晃了晃，翻倒在地，褐色的液體在地面上蔓延開，像一條細細的蛇。
屏幕上的警報燈亮了。
軸向應力：2.4倍基準值。鉆頭扭矩：超限。鉆速：驟降。
“鉆頭卡住了。”林光撲到控制臺前，一把抓起通話器，“鉆探組，立即提鉆！緊急提鉆！”
通話器里傳來嘈雜的回應，夾雜著各種指令和驚呼。他盯著屏幕上的實時畫面，看見鉆桿正在劇烈顫抖，像一條被釣住的蛇在拼命掙扎。巖壁上那些反光的“液體”越來越多了，正在沿著鉆桿往下流淌，匯聚成一道道細小的溪流。
不對。林光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些東西不是從鉆頭位置流出來的，它們是從更深處涌上來的，順著鉆桿與巖壁之間的縫隙，像——
像血。
“提鉆！快！”他對著通話器嘶吼，聲音都變了調。
畫面里，鉆桿開始緩慢上升。一寸，兩寸，三寸。那些黏稠的液體被帶得更高了，順著鉆桿往上爬，在探照燈的光束里泛著詭異的熒光。然后，林光看見了那個東西。
一開始，他以為是鉆頭帶出來的巖屑。一團暗色的物質，附著在鉆桿上，被一起帶了出來。但很快，那團東西動了。
它在鉆桿上緩慢地蠕動，像一只剛從冬眠中醒來的蟲子，正在舒展身體。然后，它“抬起頭”，朝著攝像頭的方向，露出了一個——
林光不知道那算不算“臉”。
畫面突然變成雪花。
所有的監視器，同時變成了雪花。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