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全是他們相擁親吻的畫面，滾燙的淚混著冰冷的雨砸在地上。

「砰」的一下，迎面跑來的人將我重重地撞倒在地。

「對不……」

他急忙道歉，蹲下身就要拉我，但是在看清我的臉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我清楚地看見那種震驚、害怕又感覺惡心的眼神……

但這并不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眼神，半年前我出院時祁讓舟也是這么看我的。

那人走了，我跌坐在地上，冷冷地看著泥水坑里的口罩。

不甘和絕望以及一絲恨意涌上心頭。

蘇暖說得沒錯，祁讓舟對我的愧疚足以讓我纏著他一輩子。

我發燒住院，祁讓舟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劈頭蓋臉對我就是一頓罵。

「宋蕪！你難道還是小孩兒嗎？下雨了不知道躲雨？！」

「醫生說了你的傷口不能淋雨，一旦感染，植皮手術就做不了了！你的臉就永遠都不會好了！」

他大聲怒吼著，胸腔劇烈起伏的瞬間，我看見了他鎖骨下面的紅痕。

是蘇暖留下的吧？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覺得他是因為擔心我才這么生氣的。

眼淚模糊了視線，我苦笑著抬眸看向他，輕聲問，「要是我的臉好不了，你就不會愛我了嗎？」

「……」

祁讓舟沉默了。

少年的聲音突然沖進腦海，「我不愛你還能愛誰？」

多年前的那個下午，少年祁讓舟坐在我的身邊，赤誠又熱烈地大喊著，「祁讓舟一輩子只會愛宋蕪！」

「我要給她一個幸福的家，不會讓她掉一滴淚！」

「若有違背，不得好……唔……」

少女流著淚閉上眼用吻堵住了他后面的話。

那一年因為車禍我失去了父母，祁讓舟不顧別人異樣的眼光，拋下一切陪著我處理完了父母的后事。

又沒日沒夜地守在我身邊，一個月就瘦了十幾斤。

他的愛很笨拙，卻將我從深淵里拉了出來。

那時候的祁讓舟比宋蕪自己還愛宋蕪。

思緒閃回。

祁讓舟不耐煩地嘆了口氣，「公司最近很忙，我抽不出多余的時間照顧你。」

「宋蕪，難不成你真的要頂著這張臉過一輩子嗎？」

他眼里的厭惡根本不加絲毫掩飾。

心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我幾乎不能呼吸。

但最后，我還是不死心地問。

「祁讓舟，你真的還愿意娶我嗎？」

聽見這個問題，他愣住了。

良久才長嘆一口氣走到我身邊，有些無奈地牽起我的手，「阿蕪，現在不是談論這件事的時候。」

「我只想你快點好起來。」

答非所問就已經是答案了。

等我好起來，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離開我。

聽到這兒，我不經意地抽回自己的手，看似輕松地笑著，「怎么這么嚴肅？我開玩笑的。」

「難不成你還真的不打算娶我了？」

「那可不行哦，我為了你差點命都沒了。」

他薄唇緊閉，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來。

祁讓舟在看清是蘇暖打來的電話時愣了一下，快速掛斷。

但這些動作還是被我捕捉進眼里。

他以公司有事為由快速離開了醫院，從頭至尾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出院的時候，我遇見了顧媛。

她是我的發小兼昔日好友，五年前不顧家人反對和男朋友去外地闖蕩，至此再也沒了聯絡。

我很震驚會在醫院碰見她，更震驚她手里那張胃癌晚期化驗單。

咖啡廳里。

「你的臉怎么成這樣了？」她抽著煙，漫不經心地看著我的臉。

我沒回答，繞開了話題，「媛媛……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