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下廚的災難
穿成惡毒繼母后我選擇種田
第二天清晨，鄢萌萌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喉嚨的干渴中醒來的。
土坯房的縫隙透進熹微的晨光，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屋子里比夜里更冷，呵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她動了動僵硬的身體，發現額角的傷依舊抽痛，但那種因虛弱帶來的眩暈感似乎減輕了一些，不知道是休息的作用，還是昨天那微量靈泉水起的效果。
她看向灶臺那邊。
三個孩子己經醒了，正擠在尚有最后一絲余溫的灶膛邊。
沈青山正在整理一些干柴，沈清河和小雪則蜷在昨晚那床舊毯子里，呆呆地看著門口。
沒有人說話，屋子里是一種近乎凝滯的沉悶。
鄢萌萌掙扎著坐起身，這個動作立刻引來了三道警惕的視線。
她沒在意，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米缸和僅剩的那一小撮鹽，心里清楚，今天如果再找不到吃的，西個人都得餓肚子。
那半罐糙米，昨晚己經消耗殆盡。
“系統，”她在心中呼喚，“土豆種塊現在能種嗎？
需要什么條件？”
優質高產土豆種塊，適應性強。
當前季節（初春）可種植。
需選擇疏松、排水良好的土地，深翻，施以基肥。
將種塊切割，每塊保留至少一個芽眼，晾干切口后播種。
土地、基肥……鄢萌萌心里一沉。
這個家，除了屋后那一小片長滿了雜草和石塊的荒地，哪里還有像樣的土地？
至于肥料，更是想都別想。
看來，種土豆的事還得從長計議，眼下最緊迫的，依然是填飽肚子。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下了床。
她的動作讓三個孩子更加緊張，沈清河甚至把妹妹往身后藏了藏。
鄢萌萌沒理會他們，徑首走到那個藏錢的瓦罐旁，摸索出五個銅板。
這是這個家最后的一點現錢了。
“我出去一趟。”
她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也沒指望孩子們回應，便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冷風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攏了攏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薄襖，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這是一個典型的貧困小山村，稀稀落落的土坯房散落在山腳下，遠處是連綿的、尚未完全披上綠色的山巒。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個村子叫靠山村。
她按照記憶，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那里偶爾會有貨郎來，或者可以去相鄰的、稍大些的村子看看有沒有集市。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用一種異樣、疏離，甚至帶著明顯厭惡的眼神看著她，遠遠地就避開，或者聚在一起對著她指指點點。
“看，沈家的惡婆娘出來了！”
“聽說昨天磕破了頭，怎么沒磕死？”
“瞧她那樣子，準沒安好心，不知道又要去禍害誰家……可憐鐵柱那幾個娃了……”低語聲清晰地傳入耳中，鄢萌萌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卻是一片冰涼。
原主留下的這個爛攤子，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
她目不斜視，加快了腳步。
在村口等了一會兒，運氣不錯，遇到了一個挑著擔子路過的貨郎。
擔子上是一些針頭線腦、粗鹽、劣質糖塊，還有一小袋看起來就不太新鮮的黑面，以及幾根干癟的蘿卜。
鄢萌萌用五個銅板，換了一小袋黑面（大約兩三斤），和兩根最小的蘿卜。
貨郎看她的眼神也帶著鄙夷，顯然也聽過她的“惡名”。
拿著這可憐的收獲，鄢萌萌回到了那間破舊的土坯房。
推門進去，三個孩子依舊維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只是眼神里的戒備更深了，尤其是在看到她手里那點黑面和蘿卜時。
沈青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她錢是哪里來的，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鄢萌萌沒解釋，將東西放在灶臺上。
看著那黑乎乎、帶著麩皮的面粉，和兩根瘦小的蘿卜，她心里盤算著怎么做。
原主幾乎從不正經做飯，記憶里也沒有什么像樣的食譜。
她前世雖然會做些簡單的家常菜，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面對這點寒酸的食材，她也感到束手無策。
或許……可以做點面疙瘩湯？
把蘿卜切絲放進去，好歹是頓熱乎的。
她回憶著步驟，開始動手。
先是將黑面倒入一個破盆里，然后加水……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她沒有和面的經驗，水加多了，面糊太稀，根本不成團。
她又試著加面粉，結果手忙腳亂，弄得滿手滿臉都是黑乎乎的面粉，盆里的東西卻成了一團粘稠的、不堪入目的漿糊。
沈青山在一旁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沈清河和小雪則害怕地縮了縮身子，覺得這個后娘今天格外古怪，像是在弄什么可怕的東西。
鄢萌萌有些懊惱，但箭在弦上****。
她決定不管那么多了，就把這團漿糊首接下到開水里，做成面糊湯也行！
她指揮著沈青山燒水。
水開后，她手忙腳亂地將那團黑乎乎、黏糊糊的面漿往鍋里撥。
面漿遇熱，并沒有形成預想中的疙瘩，而是迅速糊化，粘稠成一團，并且因為手法生疏，有些地方己經粘鍋，傳出一股焦糊味。
“糊了！”
沈小雪忍不住小聲叫道。
鄢萌萌心里一慌，趕緊用木勺去攪動，結果越攪越糊，鍋底焦黑的部分被帶起，整鍋湯（如果能稱之為湯的話）變成了顏色可疑、散發著焦糊和生面混合氣味的、粘稠的糊狀物。
那兩根蘿卜，她切得大小不一，粗的粗，細的細，有些甚至還是大塊，此刻在這鍋糊糊里若隱若現，更添了幾分災難色彩。
屋子里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絕對稱不上好聞的氣味。
三個孩子的臉色都變了。
沈青山看著那鍋東西，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果然如此”。
沈清河和小雪則是一臉恐懼，仿佛鄢萌萌不是在做飯，而是在煉制什么毒藥。
鄢萌萌看著鍋里這一片狼藉，自己也傻眼了。
她沒想到，僅僅是做一頓最簡單的面疙瘩湯，都能演變成一場災難。
她嘗了一口勺子邊緣勉強能入口的部分，味道……一言難盡。
焦苦、夾生、還有蘿卜的生澀味。
這根本沒法吃。
挫敗感如同冰水般澆了她一身。
她原本以為，有了系統，看到了希望，至少能在生存線上穩住腳跟。
可現實卻給了她沉重的一擊——她連最基本的一頓飯都做不好。
她站在那里，臉上沾著面粉，看著一鍋失敗的作品，有些手足無措。
沈青山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又看了看鍋里那團東西，最終，他什么也沒說，只是走到灶臺邊，默默地拿起那個破木勺，試圖從鍋底搶救一些沒有完全焦糊的部分，盛到碗里。
他的動作很慢，很勉強，顯然也對這鍋東西充滿了抗拒。
盛了小半碗，他先遞給了妹妹小雪。
小雪看著碗里那黑乎乎、粘稠的、散發著怪味的東西，小嘴一癟，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她不敢哭出聲，只是恐懼地看著鄢萌萌，小手緊緊抓著二哥的衣角，不肯接。
沈清河自己也害怕，但還是小聲哄著妹妹：“小雪，吃，吃點就不餓了……”鄢萌萌看著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知道，這鍋東西別說孩子，連她自己都難以下咽。
“別吃了。”
她終于開口，聲音干澀。
沈青山盛飯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她，眼神冰冷，仿佛在說：“不吃這個，吃什么？
餓著嗎？”
鄢萌萌深吸一口氣，走到鍋邊，看著那一鍋糟蹋了的糧食，心里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浪費了寶貴的面粉和蘿卜，卻得到了這樣一個結果。
她看著三個面黃肌瘦的孩子，看著他們眼中對食物的渴望和對這鍋“毒藥”的恐懼，一種強烈的無力感席卷了她。
她默默地拿起另外兩個碗，將鍋里那些沒有完全焦糊的、相對能入口的部分，盡量盛了出來，放在灶臺上。
然后，她自己端起沈青山盛好的那一小碗，走到床邊，背對著孩子們，坐下來，開始一口一口地、艱難地吞咽那味道古怪的糊糊。
每一口都像是在受刑。
焦糊味和生面味充斥口腔，但她強迫自己吃下去。
這是糧食，是浪費了五個銅板換來的糧食，不能就這么扔掉。
她必須吃，也必須讓孩子們看到她在吃。
看到她竟然真的開始吃那東西，三個孩子都愣住了。
沈青山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復雜。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把灶臺上那兩碗也拿了過來，遞了一碗給弟弟，自己端著一碗。
他看了一眼碗里的東西，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個默默進食的背影，最終，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閉上眼睛，大口地吃了起來。
沈清河見哥哥吃了，也只好學著樣子，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痛苦。
小雪看著兩個哥哥都在吃，又餓得厲害，最終也抽抽噎噎地，一邊掉眼淚，一邊小口地吞咽著那難以下咽的糊糊。
一頓早飯，在一種極其壓抑和痛苦的氣氛中結束了。
吃完后，鄢萌萌感覺自己的胃都在**。
她看著空了的鍋碗，心里沒有絲毫輕松，反而更加沉重。
第一次下廚，以一場徹底的災難告終。
這不僅浪費了寶貴的食物，恐怕也讓孩子們對她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微不足道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異常”感，徹底轉化為了“她果然還是那個會折騰人、連做飯都能做出‘毒藥’的惡毒后娘”的確認。
生存的艱難，遠**的想象。
不僅僅是資源匱乏，還有她自身能力的不足。
她看著角落里那三個因為吃了難吃的東西而顯得更加萎靡的孩子，暗暗握緊了拳頭。
不行，不能放棄。
一次失敗算什么？
至少，他們把這難吃的東西吃下去了，沒有餓肚子。
這算不算一種另類的“共患難”？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狼藉的灶臺。
這一次，她沒有指揮孩子們，而是自己動手，清洗粘鍋的糊底，擦掉濺得到處都是的面粉。
沈青山看著她笨拙卻認真的動作，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他還是默默地走過來，拿起抹布，幫她一起清理。
鄢萌萌動作一頓，沒有抬頭，只是低聲說了句：“謝謝。”
沈青山沒有回應，擦拭的動作卻稍微用力了些。
屋子里依舊沉默，但某種堅冰，似乎在災難之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裂痕。
這裂痕并非源于成功的關懷，而是源于共同面對一場“吃飯的災難”后，那無奈而又微妙的共存感。
土坯房的縫隙透進熹微的晨光，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屋子里比夜里更冷，呵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她動了動僵硬的身體，發現額角的傷依舊抽痛，但那種因虛弱帶來的眩暈感似乎減輕了一些，不知道是休息的作用，還是昨天那微量靈泉水起的效果。
她看向灶臺那邊。
三個孩子己經醒了，正擠在尚有最后一絲余溫的灶膛邊。
沈青山正在整理一些干柴，沈清河和小雪則蜷在昨晚那床舊毯子里，呆呆地看著門口。
沒有人說話，屋子里是一種近乎凝滯的沉悶。
鄢萌萌掙扎著坐起身，這個動作立刻引來了三道警惕的視線。
她沒在意，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米缸和僅剩的那一小撮鹽，心里清楚，今天如果再找不到吃的，西個人都得餓肚子。
那半罐糙米，昨晚己經消耗殆盡。
“系統，”她在心中呼喚，“土豆種塊現在能種嗎？
需要什么條件？”
優質高產土豆種塊，適應性強。
當前季節（初春）可種植。
需選擇疏松、排水良好的土地，深翻，施以基肥。
將種塊切割，每塊保留至少一個芽眼，晾干切口后播種。
土地、基肥……鄢萌萌心里一沉。
這個家，除了屋后那一小片長滿了雜草和石塊的荒地，哪里還有像樣的土地？
至于肥料，更是想都別想。
看來，種土豆的事還得從長計議，眼下最緊迫的，依然是填飽肚子。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下了床。
她的動作讓三個孩子更加緊張，沈清河甚至把妹妹往身后藏了藏。
鄢萌萌沒理會他們，徑首走到那個藏錢的瓦罐旁，摸索出五個銅板。
這是這個家最后的一點現錢了。
“我出去一趟。”
她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也沒指望孩子們回應，便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冷風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攏了攏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薄襖，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這是一個典型的貧困小山村，稀稀落落的土坯房散落在山腳下，遠處是連綿的、尚未完全披上綠色的山巒。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個村子叫靠山村。
她按照記憶，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那里偶爾會有貨郎來，或者可以去相鄰的、稍大些的村子看看有沒有集市。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用一種異樣、疏離，甚至帶著明顯厭惡的眼神看著她，遠遠地就避開，或者聚在一起對著她指指點點。
“看，沈家的惡婆娘出來了！”
“聽說昨天磕破了頭，怎么沒磕死？”
“瞧她那樣子，準沒安好心，不知道又要去禍害誰家……可憐鐵柱那幾個娃了……”低語聲清晰地傳入耳中，鄢萌萌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卻是一片冰涼。
原主留下的這個爛攤子，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
她目不斜視，加快了腳步。
在村口等了一會兒，運氣不錯，遇到了一個挑著擔子路過的貨郎。
擔子上是一些針頭線腦、粗鹽、劣質糖塊，還有一小袋看起來就不太新鮮的黑面，以及幾根干癟的蘿卜。
鄢萌萌用五個銅板，換了一小袋黑面（大約兩三斤），和兩根最小的蘿卜。
貨郎看她的眼神也帶著鄙夷，顯然也聽過她的“惡名”。
拿著這可憐的收獲，鄢萌萌回到了那間破舊的土坯房。
推門進去，三個孩子依舊維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只是眼神里的戒備更深了，尤其是在看到她手里那點黑面和蘿卜時。
沈青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她錢是哪里來的，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鄢萌萌沒解釋，將東西放在灶臺上。
看著那黑乎乎、帶著麩皮的面粉，和兩根瘦小的蘿卜，她心里盤算著怎么做。
原主幾乎從不正經做飯，記憶里也沒有什么像樣的食譜。
她前世雖然會做些簡單的家常菜，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面對這點寒酸的食材，她也感到束手無策。
或許……可以做點面疙瘩湯？
把蘿卜切絲放進去，好歹是頓熱乎的。
她回憶著步驟，開始動手。
先是將黑面倒入一個破盆里，然后加水……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她沒有和面的經驗，水加多了，面糊太稀，根本不成團。
她又試著加面粉，結果手忙腳亂，弄得滿手滿臉都是黑乎乎的面粉，盆里的東西卻成了一團粘稠的、不堪入目的漿糊。
沈青山在一旁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沈清河和小雪則害怕地縮了縮身子，覺得這個后娘今天格外古怪，像是在弄什么可怕的東西。
鄢萌萌有些懊惱，但箭在弦上****。
她決定不管那么多了，就把這團漿糊首接下到開水里，做成面糊湯也行！
她指揮著沈青山燒水。
水開后，她手忙腳亂地將那團黑乎乎、黏糊糊的面漿往鍋里撥。
面漿遇熱，并沒有形成預想中的疙瘩，而是迅速糊化，粘稠成一團，并且因為手法生疏，有些地方己經粘鍋，傳出一股焦糊味。
“糊了！”
沈小雪忍不住小聲叫道。
鄢萌萌心里一慌，趕緊用木勺去攪動，結果越攪越糊，鍋底焦黑的部分被帶起，整鍋湯（如果能稱之為湯的話）變成了顏色可疑、散發著焦糊和生面混合氣味的、粘稠的糊狀物。
那兩根蘿卜，她切得大小不一，粗的粗，細的細，有些甚至還是大塊，此刻在這鍋糊糊里若隱若現，更添了幾分災難色彩。
屋子里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絕對稱不上好聞的氣味。
三個孩子的臉色都變了。
沈青山看著那鍋東西，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果然如此”。
沈清河和小雪則是一臉恐懼，仿佛鄢萌萌不是在做飯，而是在煉制什么毒藥。
鄢萌萌看著鍋里這一片狼藉，自己也傻眼了。
她沒想到，僅僅是做一頓最簡單的面疙瘩湯，都能演變成一場災難。
她嘗了一口勺子邊緣勉強能入口的部分，味道……一言難盡。
焦苦、夾生、還有蘿卜的生澀味。
這根本沒法吃。
挫敗感如同冰水般澆了她一身。
她原本以為，有了系統，看到了希望，至少能在生存線上穩住腳跟。
可現實卻給了她沉重的一擊——她連最基本的一頓飯都做不好。
她站在那里，臉上沾著面粉，看著一鍋失敗的作品，有些手足無措。
沈青山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又看了看鍋里那團東西，最終，他什么也沒說，只是走到灶臺邊，默默地拿起那個破木勺，試圖從鍋底搶救一些沒有完全焦糊的部分，盛到碗里。
他的動作很慢，很勉強，顯然也對這鍋東西充滿了抗拒。
盛了小半碗，他先遞給了妹妹小雪。
小雪看著碗里那黑乎乎、粘稠的、散發著怪味的東西，小嘴一癟，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她不敢哭出聲，只是恐懼地看著鄢萌萌，小手緊緊抓著二哥的衣角，不肯接。
沈清河自己也害怕，但還是小聲哄著妹妹：“小雪，吃，吃點就不餓了……”鄢萌萌看著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知道，這鍋東西別說孩子，連她自己都難以下咽。
“別吃了。”
她終于開口，聲音干澀。
沈青山盛飯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她，眼神冰冷，仿佛在說：“不吃這個，吃什么？
餓著嗎？”
鄢萌萌深吸一口氣，走到鍋邊，看著那一鍋糟蹋了的糧食，心里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浪費了寶貴的面粉和蘿卜，卻得到了這樣一個結果。
她看著三個面黃肌瘦的孩子，看著他們眼中對食物的渴望和對這鍋“毒藥”的恐懼，一種強烈的無力感席卷了她。
她默默地拿起另外兩個碗，將鍋里那些沒有完全焦糊的、相對能入口的部分，盡量盛了出來，放在灶臺上。
然后，她自己端起沈青山盛好的那一小碗，走到床邊，背對著孩子們，坐下來，開始一口一口地、艱難地吞咽那味道古怪的糊糊。
每一口都像是在受刑。
焦糊味和生面味充斥口腔，但她強迫自己吃下去。
這是糧食，是浪費了五個銅板換來的糧食，不能就這么扔掉。
她必須吃，也必須讓孩子們看到她在吃。
看到她竟然真的開始吃那東西，三個孩子都愣住了。
沈青山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復雜。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把灶臺上那兩碗也拿了過來，遞了一碗給弟弟，自己端著一碗。
他看了一眼碗里的東西，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個默默進食的背影，最終，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閉上眼睛，大口地吃了起來。
沈清河見哥哥吃了，也只好學著樣子，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痛苦。
小雪看著兩個哥哥都在吃，又餓得厲害，最終也抽抽噎噎地，一邊掉眼淚，一邊小口地吞咽著那難以下咽的糊糊。
一頓早飯，在一種極其壓抑和痛苦的氣氛中結束了。
吃完后，鄢萌萌感覺自己的胃都在**。
她看著空了的鍋碗，心里沒有絲毫輕松，反而更加沉重。
第一次下廚，以一場徹底的災難告終。
這不僅浪費了寶貴的食物，恐怕也讓孩子們對她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微不足道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異常”感，徹底轉化為了“她果然還是那個會折騰人、連做飯都能做出‘毒藥’的惡毒后娘”的確認。
生存的艱難，遠**的想象。
不僅僅是資源匱乏，還有她自身能力的不足。
她看著角落里那三個因為吃了難吃的東西而顯得更加萎靡的孩子，暗暗握緊了拳頭。
不行，不能放棄。
一次失敗算什么？
至少，他們把這難吃的東西吃下去了，沒有餓肚子。
這算不算一種另類的“共患難”？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狼藉的灶臺。
這一次，她沒有指揮孩子們，而是自己動手，清洗粘鍋的糊底，擦掉濺得到處都是的面粉。
沈青山看著她笨拙卻認真的動作，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他還是默默地走過來，拿起抹布，幫她一起清理。
鄢萌萌動作一頓，沒有抬頭，只是低聲說了句：“謝謝。”
沈青山沒有回應，擦拭的動作卻稍微用力了些。
屋子里依舊沉默，但某種堅冰，似乎在災難之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裂痕。
這裂痕并非源于成功的關懷，而是源于共同面對一場“吃飯的災難”后，那無奈而又微妙的共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