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診斷書在我手里簌簌作響。

“晚期”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視網膜。

主治醫生的嘴唇還在開合，吐出的每個音節都帶著**宣判的回音：“三個月，最多。”

我攥緊那張紙，指甲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證明這不是一場噩夢。

包里的手機不合時宜**動起來，屏幕亮起，特關提示跳出一條消費信息——傅聿川的副卡在巴黎Chaumet旗艦店刷了二百三十萬。

緊隨其后的，是娛樂新聞推送的高清抓拍：我的丈夫傅聿川微微側身，護著一個穿香檳色長裙的女人穿過閃光燈的包圍，標題刺目：“傅氏總裁攜神秘女伴現身高定珠寶展，舉止親密疑好事將近”。

照片上那女人的側臉我死都認得，蘇晚，傅聿川心尖上那抹永恒的白月光。

真巧啊，我的**判決書和他給新歡的定情信物，竟在同一天抵達。

“傅**？”

醫生擔憂的聲音將我拽回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現實，“需要幫您聯系家屬嗎？”

我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將診斷書仔細折好，塞進愛馬仕包最里層，和那份擬了半年都沒敢遞出去的離婚協議并排躺在一起。

“不必，”喉嚨里像堵了砂礫，“我自己處理。”

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銅門時，水晶吊燈的光晃得我眼前發黑。

傅聿川難得在家，陷在客廳寬大的真皮沙發里看文件，側臉線條在暖黃光線下依舊冷硬如雕塑。

空氣里殘留著雪茄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鳶尾香水味——不是我用慣的橙花。

“舍得回來了？”

他頭也沒抬，嗓音浸著慣常的譏誚，“蘇晚的接風宴都請不動你，架子越來越大了。”

我胃里一陣翻攪，癌癥引發的惡心混合著更深邃的屈辱直沖喉頭。

那場“接風宴”，不過是他為了向全世界宣告蘇晚歸來的盛大舞臺。

而我這個明媒正娶的傅**，連做**板的資格都沒有。

七年的婚姻，七年的小心翼翼和委曲求全，像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們離婚吧，傅聿川。”

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把那份早已被淚水浸皺又風干過無數次的離婚協議抽出來，輕輕放在光可鑒人的黑檀木茶幾上，推到他面前。

紙張摩擦桌面，發出沙沙的微響，像垂死者最后的嘆息。

他終于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