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鳥溺海時
確診肝癌晚期那天,沈示白的妹妹找到了我。
她紅著眼眶告訴我,當年我弟弟并沒有趁她醉酒強迫她。
那不過是她和沈示白的白月光程語煙聯手設計的一場戲。
“語煙姐姐和我哥從小青梅竹馬,她受不了我哥娶你,哭著求我幫她一把...”
“我以為最多只是讓你們分手,沒想到會把你逼成這樣...對不起。”
我猛地攥緊床單,指節繃得發白。
一場戲?
可我弟弟卻因此背上了***的罪名,在入獄前一天被人當街活活打死。
而我,也在沈示白長達五年的報復下精疲力竭,查出了肝癌晚期。
看著眼前滿臉愧疚的女孩,我突然笑出聲來,眼淚卻止不住的流。
“醫生,我不治了,麻煩您幫我**出院手續吧。”
弟弟是我最后的依靠,卻因我受盡冤屈、慘死街頭。
如今,我終于能親自去見他,對他說句對不起了……
......
醫生拿著報告追到電梯口,語氣急切:
“你的情況還沒到絕路,配合治療至少有三成希望,別在這個時候放棄...”
我擺擺手,腳步未停。
三成希望又怎樣?
我早就沒什么可留戀的了。
從弟弟死的那天起,我咬牙活著的唯一理由,就是替他“還債”。
可直到今天才明白,連這債都是假的。
五年來,人人都說我是沈示白身邊最聽話的狗。
每晚,他都要我****跪在床邊,看他和不同的女人纏綿。
膝蓋上舊傷疊新傷,結痂了又磨破。
他熱衷于帶我出席各種宴會,將我推向那些不懷好意的合作對象。
“沈小姐最能喝了,各位別客氣。”
我對酒精嚴重過敏,每次沾酒都如同受刑,全身紅腫,窒息到眼前發黑。
可他從來只冷眼旁觀,在我快要昏厥時,才掐著我的下巴灌下解酒藥。
剛喘過氣,就被他攥著手腕從地上拽起來:
“難受?想想你弟弟當初怎么對我妹的,這還不及萬分之一。”
他從不允許我關臥室門。
性致上來了,哪怕我生理期腹痛如絞,他也會在深夜扯開我的睡衣。
五年里,我意外懷孕二十二次。
每次剛查出懷孕,第二天就會被安排人流手術。
第不知道第幾次清宮時,醫生摘下口罩,眼眶發紅:
“姑娘,你這**已經沒法受孕了,再這么折騰下去,恐怕活不過二十五歲。”
沈示白當時正靠著門框抽煙,聞言彈了彈煙灰:
“她能活到什么時候,我說了算。”
如今這身子早就空了,走幾步路都發虛。
所以查出肝癌時,我竟覺得松了一口氣。
手機又震,沈示白的消息彈出來。
“老地方,王總點名要你陪。”
我摳出手機卡丟進下水道,攔了輛出租車。
去墓園的路上,梧桐葉一片片往下掉。
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沈示白也曾把我捧在手心。
他說自己早年失去雙親,只有一個妹妹相依為命,所以格外理解我的處境。
他會在起風的傍晚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也會在我半夜發燒時**進學校,背著我跑過三條街去急診。
我問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他耳朵通紅地說:
“就是...看不得你受苦。”
我心軟了,慢慢向他靠近。
可戀愛半年后才偶然得知,沈示白的家世遠比我想象的更顯赫。
那時,我退縮過。
畢竟我除了一個病弱的弟弟,一無所有。
弟弟為了讓我安心讀書,日夜兼程打工,落下一身傷病。
后來情緒也越來越不穩定,時而清醒時而恍惚。
我怕自己會成為沈示白的負擔。
糾結了整整三個月,我下定決心和他提了分手。
沒想到那天深夜,沈示白冒著大雨在我家樓下站了整整一夜。
天亮時他發來消息:
“沈清瑤,你退一步,我就追十步。”
“這輩子你休想離開我。”
弟弟在窗后沉默的看著,最終嘆了口氣:
“姐姐,你跟他不合適。”
可十八歲的我,偏偏以為愛能跨越所有鴻溝。
墓碑前,我慢慢蹲下來,指尖輕輕撫過蒙塵的照片。
眼淚又悄無聲息的淌了滿臉。
“弟,我來陪你說說話。”
“你想我了是不是?再等等...很快,我就來陪你了。”
我抹了把臉,聲音止不住的發顫:
“弟弟,你從前總說,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我那時不信...如果早點聽你的,你就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