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冷，用最野蠻的法子告訴我——我還活著。

我費勁地睜開眼。

視網膜上還留著機艙里昏黃的燈光，可眼前的現實，是一片被扯碎的藍天。

那藍天，一塊冰冷的寶石，上面布滿了猙獰的裂痕。

安全帶死死地勒著我的肚子，一只鐵手，把我吊在半空。

血直往腦袋上涌，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摸索著，按下了那個紅色的卡扣。

身體一空，我重重砸進厚厚的雪里。

這一砸，把我肺里最后一口氣都擠了出來，我跟條離了水的魚一樣，張著嘴卻喘不上氣。

左邊肋骨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但我顧不上了。

求生的本能蓋過了一切，我手腳并用地爬起來，瘋了似的喘著，冰冷的空氣跟刀子似的割著喉嚨。

我看清了周圍的景象，剛才那點“我還活著”的慶幸，一下子變得可笑。

我們的飛機，幾個小時前還平穩得不行，現在，成了一個被巨人砸爛的玩具。

機頭插在雪坡里，機身斷成三截，機翼用一個別扭的姿勢指著天。

座椅、行李、亂七八糟的東西，跟垃圾一樣撒得到處都是，點綴著這片看不到頭的白色。

不遠處，一個引擎還在冒著黑煙。

那點可憐的溫度，是一個無力的嘲諷，根本趕不走這座雪山鋪天蓋地的死氣。

我豎起耳朵，想聽見哭聲或者救命聲。

什么都沒有。

只有風聲，沒完沒了的風聲。

風刮過斷掉的機翼，穿過碎掉的舷窗，發出嗚嗚的怪叫，給這場災難奏哀樂。

那個穿沖鋒衣的男人，老趙，是第一個能動彈的。

他一瘸一拐地在殘骸里走，腿明顯受了傷，但動作穩得嚇人。

他走到一個還被綁在椅子上的人旁邊，彎下腰，伸手探了探脖子，又探了探鼻子。

我看見他僵硬地搖了搖頭，沒停，走向下一個。

他這種冷靜，跟這片亂七八糟的場景不搭，卻又怪異地讓人安心了一點。

很快，又醒了幾個。

那個西裝男，王總，正跪在雪地里，抱著頭干嘔，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小雅縮在一截機艙的角落里，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魂兒都飛了。

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一場殘酷賭局里被扔掉的**，散在這張巨大的白色棋盤上，不知道該干嘛。

“還能動的，都到我這兒來！”

老趙終于開口了，連著檢查了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