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柏油路上灑下碎金般的光斑。許念念拖著行李箱站在“青城一中”的校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全省升學率榜首，父親調動工作后為她爭取到的轉學機會。母親去世后，父親常年在外，這次終于決定“好好照顧女兒”，于是把她送進了這所離家兩百公里的學校。“許念念同學，歡迎來到青城一中。”班主任***是個和藹的中年女性，“你的情況學校都了解了，藝術特長生，文化課成績也不錯。希望你能盡快適應這里的學習節奏。”，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這是她多年練就的“完美笑容”，讓人看不出她內心的忐忑。（3）班，教室里坐滿了埋頭做題的學生。***敲了敲黑板：“同學們，這是我們班的新同學，許念念，大家歡迎。”，念念走上講臺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許念念，來自江城。喜歡畫畫，希望能和大家成為朋友。”，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停住了——那里坐著一個男生，正低頭看書，對她的到來毫無反應。陽光照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睫毛長得驚人。“許念念，你先坐到周敘白旁邊吧。”***指向那個男生，“他是我們年級第一，有什么學習上的問題可以問他。”
念念拖著書包走過去，男生依然沒有抬頭。她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小聲打招呼：“你好，我是許念念。”

男生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周敘白。”

聲音清冷，說完便繼續看他的書。

念念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前排的女生轉過來，扎著馬尾辮，笑容友好：“你好，我是蘇晴，班級生活委員。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謝謝。”念念松了口氣，至少有人愿意理她。

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講解的內容比念念原來的學校超前了一章。她努力跟上節奏，筆跡記得飛快。余光瞥見周敘白的筆記本，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解題步驟簡潔清晰。

下課鈴響，同學們三兩兩地離開教室。念念整理著筆記，周敘白已經站起身準備離開。

“那個...”念念叫住他，“周同學，剛才老師講的第三道題，你能再給我講一遍嗎？我有點沒聽懂。”

周敘白腳步頓了頓，看了看表：“午休時間我有安排。”

“很快的，五分鐘就好。”念念堅持。

他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坐回座位，拿起筆：“哪里不懂？”

念念指出問題，周敘白用簡潔的語言重新講解了一遍。他的思路清晰，語氣平淡，但念念確實聽懂了。

“謝謝你。”她真誠地道謝。

周敘白點點頭，起身離開，背影挺拔而疏離。

午休時，念念在食堂遇到了蘇晴。兩人坐在一起吃飯，蘇晴熱情地介紹著學校的情況。

“周敘白一直是那樣，對誰都冷冰冰的。”蘇晴說，“不過他是真的厲害，從高一開始就沒掉下過年級第一。聽說他父母都是高知，對他要求特別嚴格。”

念念咬著筷子：“他好像不太喜歡說話。”

“何止不喜歡說話，簡直惜字如金。”蘇晴壓低聲音，“不過你也別介意，他對所有人都這樣。哦對了，下午體育課要選課，你想選什么？”

“美術吧，我是藝術生。”

“真好，可以不用跑八百米。”蘇晴羨慕地說。

下午的體育課，念念去了美術教室。教室不大，擺著幾個畫架，墻上掛著往屆學生的作品。教美術的是個年輕男老師，姓陳，看起來很隨和。

“新同學？會畫什么？”陳老師問。

“學過素描和水彩。”念念回答。

“那好，今天先畫靜物吧，那邊的石膏像。”

念念支起畫架，調好顏料，開始勾勒輪廓。她畫畫時很專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畫布和手中的畫筆。這是母親教給她的——當你感到孤獨時，就畫畫吧，畫里的世界永遠不會拋棄你。

母親是美術老師，三年前因病去世。從那以后，念念學會了用笑容掩蓋悲傷，用活潑偽裝堅強。

“畫得不錯。”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

念念回頭，是周敘白。他不知什么時候進來的，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畫。

“你也選美術？”念念有些驚訝。

“嗯。”周敘白走到旁邊的畫架前，也開始準備畫畫。

念念偷偷瞥了他一眼，他調顏料的手法很生疏，但握筆的姿勢卻很穩。她收回目光，專注于自已的畫。

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畫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念念忽然覺得，這樣的午后，好像也沒那么難熬。

放學后，念念回到宿舍。青城一中的宿舍是四人間，她的室友除了蘇晴，還有兩個女生：文靜的學霸趙曉月和活潑的體育特長生李薇。

“念念，聽說你和周敘白同桌？”李薇一邊壓腿一邊問，“感覺怎么樣？”

“就...挺冷的。”念念整理著床鋪。

“正常，他可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李薇說，“不過念念你長得這么好看，說不定能融化冰山呢。”

“別瞎說。”念念臉微微發紅。

晚上自習，教室里燈火通明。念念在做數學作業，遇到一道難題，卡住了。她下意識地看向周敘白，他正在看一本英文原著。

“周同學...”她小聲開口。

周敘白抬眸。

“這道題，能教教我嗎？”她把練習冊推過去。

周敘白看了看題目，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解題步驟：“這里，用輔助角公式。”

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念念盯著他的手指，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會畫畫的人，手都很好看。”

“看懂了嗎？”周敘白問。

“啊，懂了，謝謝。”念念回過神來，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

周敘白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繼續看他的書。

晚自習結束，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念念收拾好書包，發現周敘白還坐在位置上，似乎在等人。

“你不走嗎？”她問。

“等人少點。”周敘白淡淡地說。

念念點點頭，背起書包：“那明天見。”

“明天見。”

走出教室，念念在走廊里遇到了一個高大的男生。他穿著籃球服，額頭上還有汗珠，看起來剛訓練完。

“新同學？”男生攔住她的去路，笑容張揚，“我是陳野，高三的。聽說你是藝術生？”

“嗯，我是許念念。”

“名字好聽。”陳野上下打量著她，“以后有人欺負你，報我名字。”

念念皺了皺眉：“謝謝，不過應該不用。”

“別客氣，我這人最講義氣。”陳野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小，“走了，明天見。”

看著陳野離開的背影，念念嘆了口氣。這所學校的人，好像都不太一樣。

回到宿舍，她拿出日記本，翻到第七頁——這是母親去世后她養成的習慣，每天記錄一件值得感恩的小事，已經堅持了三年。

今天她寫道：“9月2日，晴。新學校的第一天。同桌是個很冷的學霸，但教了我數學題。美術老師很溫和。室友都很友好。還有，這里的梧桐樹很漂亮。”

寫完日記，她看向窗外。月光灑在校園里，梧桐樹的影子在風中輕輕搖曳。

新的生活開始了，她想，或許也沒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