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闖躺回破床上，肚子卻叫得更兇了，那聲音在空落落的茅草屋里格外響亮。

他攥著糙布床單，腦子昏昏沉沉的，一會兒閃過實驗室里的精密儀器，一會兒又浮現出超市貨架上的面包牛奶，可越想越餓，連喉嚨里都泛著酸水。

“不行，不能就這么耗著。”

他掙扎著坐起來，指尖還在發顫——餓肚子的滋味比實驗炸響時的沖擊力還難熬。

眼下想改良土壤、翻地種田都是后話，先填肚子才是頭等大事。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件打補丁的短褂，連個銅板都沒有，那半袋霉米更是不敢碰，萬一吃壞肚子，在這缺醫少藥的地方，簡首是自尋死路。

思來想去，只剩最后一個辦法。

王闖咬了咬牙，拽了拽衣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踉踉蹌蹌地踩著破門板走出屋。

村頭的方向隱約有炊煙升起，他記得昨晚翻找工具時，好像聽隔壁傳來過咳嗽聲，應該是住著一戶人家。

他挪著步子往隔壁走，每一步都覺得腿像灌了鉛。

到了院門外，他猶豫了片刻，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柴門，“咚咚”的聲響在安靜的村里顯得有些突兀。

“誰呀？”

門后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警惕。

王闖清了清干澀的喉嚨，放低聲音：“王嬸，是我，王闖。”

柴門“吱呀”一聲拉開一條縫，一個穿著藍布圍裙的婦人探出頭，正是鄰居王嬸。

她一看見王闖，下意識地捂了捂鼻子——他這幾天沒顧上收拾，頭發亂蓬蓬的，身上還帶著股土腥味。

“你有事？”

王嬸的聲音軟了些，卻還是往后退了半步。

王闖的臉瞬間燒得慌，活了二十多年，他從沒跟人開口借過東西，可眼下實在沒轍，只能硬著頭皮說：“王嬸，我……我家里實在沒吃的了，能不能借我點糧食？

就一點，等我以后有了，肯定加倍還您。”

他話還沒說完，屋里就傳來一個粗嗓門：“借什么借！

自家都快揭不開鍋了，還接濟他個游手好閑的！”

隨著話音，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走了出來，是王嬸的丈夫。

他瞪著王闖，眉頭擰成一團，語氣里滿是不耐煩：“趕緊滾！

之前你游手好閑也就罷了，現在還想蹭吃蹭喝？

我們可養不起你！”

王闖的頭垂得更低，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他想辯解自己不是游手好閑，可肚子里的饑餓感讓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王嬸拉了拉丈夫的胳膊，小聲勸了句：“你少說兩句。”

可丈夫甩開她的手，轉身進了屋，還撂下一句：“別給他開門，小心他賴上咱們！”

王嬸看著王闖蓬頭垢面、眼眶發紅的樣子，嘆了口氣，轉身也進了屋。

柴門還敞著條縫，王闖站在原地，心一點點沉下去，連喉嚨都發堵——看來今天是借不到了，難道真要去啃樹皮？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見王嬸又快步走了出來，手里攥著個油紙包，趁丈夫不注意，飛快地塞到王闖手里，壓低聲音說：“這是兩個麥麩餅，你趕緊拿回去吃，別讓他看見。”

王闖愣了愣，低頭看著手里溫熱的油紙包，鼻尖突然一酸。

他抬頭想道謝，王嬸卻己經擺了擺手，把柴門輕輕關上了，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快走吧”。

他攥著油紙包，站在原地，心里又暖又酸。

這兩個麥麩餅看著粗糙，卻是此刻能救命的東西。

他摸了摸油紙包上的余溫，在心里暗暗發誓：等以后自己種出糧食、發家致富了，一定要好好報答王嬸一家。

攥緊手里的油紙包，王闖轉身往自己的茅草屋走。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雖然肚子還是餓，可心里卻多了點底氣——有了這兩個餅墊肚子，今天就能去坡地看看，說不定還能挖點野菜，日子總能慢慢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