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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微服遇災苦,帝王心憂民

天命帝尊,毒舌妖妃助我逆天改命

天瀾國永昌三年,春荒最重。

北方三州大雪連月不歇,河堤崩裂,田地凍死,莊稼顆粒無收。

百姓沒了活路,只能擠在殘破的茅屋里熬日子。

京城還在為減稅吵個不停,可他們的皇帝己經不在宮里了。

葉玄,二十八歲,天瀾國第九代帝王。

他沒帶儀仗,沒穿龍袍,只披了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腳踩舊靴,走在泥雪混雜的官道上。

兩名侍衛遠遠跟在后面,不敢靠近,也不敢走遠。

柳河村到了。

村口那塊牌坊歪在地上,“風調雨順”西個字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

往前走,十間屋子倒了七間,墻塌了,梁斷了,草堆里蜷著幾個孩子,臉凍得發紫,嘴里哼不出聲。

一個老漢跪在路邊,手捧破碗,一動不動。

他面前沒人放糧,也沒人看一眼。

葉玄停下腳步。

他看見三個衙役踹開一戶人家的門,把灶臺掀翻,鍋砸了,柴火扔了一地。

為首那人手里拿著木冊,大聲吼:“春稅限期己到,再不交糧,抓人抵罪!”

屋里只剩一個老婆婆,抱著個小娃娃縮在角落。

她聲音發抖:“官爺……真沒吃的了,上個月就啃樹皮……”衙役一腳踢翻灶坑里的灰:“少廢話!

**定的規矩,少一文都得進大牢!”

葉玄站在人群外,手指掐進袖子里的玉扳指,指尖用力,指節繃緊。

他是皇帝。

他在宮里批過無數奏章,寫過“體恤民情”西個字上百次。

可今天,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餓到說不出話的人。

他沒動。

不能暴露身份。

他走到墻角,蹲下身,把懷里剩下的半塊干糧塞給一個老農。

那人抬頭看他,眼神渾濁,手抖得接不住。

葉玄低聲道:“今年地里種出東西了嗎?”

老農搖頭。

過了好久才說:“三個月大雪,種子埋下去就爛了。

家里存糧早吃光了,現在靠挖草根……可官府還要收稅。”

葉玄從懷里摸出幾枚銅錢,放進老人手里。

老人猛地一顫,差點跪下來。

葉玄一把扶住他肩膀:“別謝我,告訴我實話就行。”

老人眼淚掉了下來:“我們不怕死,怕的是孩子撐不到開春……可上面不管啊,說是‘政令如山’,誰敢抗稅,全家充役……”葉玄站起身,走向村子中央。

那袋糙米己經被衙役扛上了驢車。

那是最后一口糧食。

車上還綁著一個中年男人,雙手反捆,臉上全是血。

葉玄攔在車前。

衙役瞪他:“干什么的?

滾開!”

葉玄盯著那袋米:“人都快**了,還收稅?”

衙役推他一把:“窮鬼也配問政事?

這是上頭的命令,顆粒歸倉,一文不少!”

葉玄沒退。

他看著對方:“你們就不怕天打雷劈?”

衙役笑了:“天?

天在這兒管不了事。

你再多嘴,一塊抓走!”

驢車走了。

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葉玄站在原地,沒追,也沒喊。

他知道現在動手,只會讓這些人更慘。

他能壓下一批官員,可下一個縣令來了,照樣收稅。

他能救這一村,救不了北境三州。

他是一國之君,可此刻,像個廢物。

天黑了。

風雪更大。

葉玄進了村外驛館。

這地方本是過往官員歇腳用的,如今屋頂漏雪,墻縫透風。

侍衛生了火,搬來一張破桌,一盞油燈。

他坐下,從懷里掏出一把粟米。

那是他從一戶人家換來的。

孩子餓得哭不出聲,他用身上最后一點碎銀換了這把米。

米粒發黑,帶著霉味,捏在手里沙沙作響。

他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窗外風刮著,門縫里灌進雪沫。

燈焰跳了一下。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繭,是常年握筆批奏章磨出來的。

拇指上戴著玉扳指,溫潤光滑,是先帝傳下的信物。

他曾對著銅鏡練習微笑,想做個親民的君主。

他也曾在御書房藏了一個民工送的白面饃饃,說“朕不能忘了餓是什么滋味”。

可他忘了多久?

七年了。

十七歲**,一路殺伐決斷,推行新政,打壓權臣。

他說“朕即天命”,不是狂言,是逼自己扛起這個**。

可今天,他第一次覺得,天命兩個字,壓得他喘不過氣。

外面傳來腳步聲。

侍衛低聲說:“陛下,驛丞送來熱水,問要不要加炭?!?br>
葉玄沒抬頭:“放著吧。”

侍衛猶豫:“要不讓金算盤那邊遞個密折?

戶部尚書和您一條心,只要您點頭,開倉放糧不是難事?!?br>
葉玄搖頭:“現在動手,等于告訴****,他們在騙我。

可我要的是真相落地,不是一場清算?!?br>
他頓了頓:“而且……我不確定,是不是只有這一個村子這樣?!?br>
侍衛閉嘴,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他一人。

油燈昏黃,映著那把霉變的粟米。

他伸手,慢慢將米粒攤開,像攤開一份奏章。

門外又響了一聲。

這次是紫煙的聲音,輕而急:“大人,我在后院掃雪時聽見話頭,柳河縣令今晚要在縣城設宴,慶賀‘稅收達標’。”

葉玄抬眼。

紫煙是冷宮掃灑宮女,平日裝傻充愣,可她說話從不空口。

她是蘇瑤安排進宮的眼線,但葉玄知道她可靠。

她脖頸上有道暗紅印記,據說是護主留下的傷。

他問:“還有誰參加?”

“州府主簿、稅監司副使,還有……兵部派來的**官?!?br>
紫煙壓低聲音,“他們說,只要再壓一個月,等京城決議出來,就能全報‘無災’,省下的糧稅全歸地方分賬?!?br>
葉玄閉上眼。

原來不是不懂民間疾苦,是有人故意捂住耳朵。

他睜開眼時,眼里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沉冷。

他轉了轉拇指上的玉扳指,聲音很低:“記下這些人名字。”

“是。”

“別打草驚蛇。

現在動手,只會讓他們藏得更深?!?br>
紫煙應了聲,悄悄退下。

葉玄重新看向那把粟米。

風吹燈動,影子投在墻上,像一道未落的雷霆。

他還不能動。

但他己經知道了——這天下,不是奏章上寫的那樣。

也不是他說了算就算了。

有些事,得親眼看見,親手撕開,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