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聲音開得很大，是春晚的重播。

媽洗著碗，忽然開口。

“念念，你覺得那姑娘咋樣？”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還行。”

“還行？”媽轉過頭看我，“人家可是城里姑娘，爸媽都是老師，條件好著呢。你弟這回可是撿著寶了。”

我“嗯”了一聲，繼續擦桌子。

媽又說：“他們打算明年結婚。女方那邊說了，要在城里買房，全款，寫倆人名字。”

我愣了一下。

“全款？咱們家哪來那么多錢？”

媽沒接話，繼續洗碗。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媽？”

“錢的事你別管。”媽頭也不回，“我和**想辦法。”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窗外，煙花還在放，五顏六色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媽佝僂的背上。

我忽然想起八年前，我剛工作那會兒，第一次往家里打錢。媽在電話里說，念念真懂事，媽給你攢著，等你結婚的時候，給你當嫁妝。

八年了。

我每個月都打，從一千到兩千，從沒斷過。

媽說攢了二十三萬。

加上彩禮，能湊五十萬。

五十萬，夠在這小縣城付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背影，忽然很想問她一句——

媽，我的嫁妝，還在嗎？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大過年的，問這個干嘛。

我轉身，繼續擦桌子。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按照慣例，要去給親戚們拜年。

早上七點，媽就來敲我的門。

“念念，起來吃飯，吃完飯去你大舅家。”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應了一聲。

穿好衣服出來，弟弟和他女朋友已經坐在飯桌旁了。女孩今天換了身新衣服，大紅色呢子大衣，化著精致的妝，看起來比昨晚精神多了。

媽從廚房端出餃子，一人一碗。

吃完飯，一家四口出門，往大舅家走。

大舅家住在村東頭，兩層小樓，門口停著一輛小轎車。看見我們，大舅迎出來，臉上堆著笑。

“哎呀，念念回來了！好幾年沒見，瘦了，漂亮了！”

我笑著叫了聲“大舅”。

進了屋，大妗子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