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他到門口，看他背影走進電梯。
回來，我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
那套沙發是2021年我們搬進這個房子之后買的。我看中一款布面的，要八千八，周建平說貴，我就自己存了半年，六個月，把那筆錢湊出來，才買的。
現在那個孩子昨天坐在上面拼積木，地毯上有一小塊橙汁的印跡。
我拿了一塊濕巾。
蹲下去，擦了半天，擦不干凈。
就那么擦著，手不知道停下來了。
我蹲在那里。
窗外有鳥叫。
我蹲著，沒動，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巧下午發消息問我回來了沒有。
我說回來了。
她說：“建平昨天在公司的事，我聽說了。方晴，你現在怎么樣。”
我說：“我在整理東西。”
她沉默了一會兒：“要不要我過來。”
“不用。”
“你一個人……”
“我沒事。”我想了一下，說，“那孩子五歲了。”
林巧那邊靜了三秒。
“……那就是說，他們……”
“至少六年了。”我說，“我和他認識八年，談了兩年，結婚六年。他跟她，至少也六年了。”
電話那頭沒聲音。
我說：“我之前總覺得應該哭的。但是我哭不出來。是不是很奇怪。”
林巧說：“不奇怪。”
停了一下，她又說：“方晴，你要查清楚。”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做了八年會計。我知道一段藏了六年的關系，需要多少錢來維持，會留下多少痕跡。
“嗯。”我說，“我知道。”
那天晚上，周建平沒回來。
我在房間里，把他的信用卡賬單調出來看。
那張信用卡是我們共用的家庭卡，賬單我每個月都會掃一眼，但從沒仔細核對過。
我打開最近三年的明細。
“日用百貨”分類，每個月有一筆，3000到3500不等，平均大約3200元。
三年，三十六個月。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我想了想家里真正買過的日用品。
我們兩個人，這三年里，我在超市買東西，用現金或者自己的卡。這張家庭卡，我很少用來買日用品。
那三十六筆是什么。
我盯著屏幕，手指停在那一列數字上。
腦子里有什么東西，開始慢慢活動起來。
3.
第三天，周建平打電話說要回來取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