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諭:最后的后門
,小伍被手機震醒。,想關掉鬧鐘,卻發現震動的不是鬧鈴,是微信群——神諭養老院③群,消息數:999+。“瘋了?”小伍嘟囔著睜開眼。《神諭》昨晚零點永久關服,他在游戲里待到最后十秒,看著主城廣場的***一個個消失,天空慢慢變黑,最后跳出一行字:"感謝您七年相伴,再見。",截圖發了個朋友圈:青春結束了。,群炸什么?,往上翻了十幾秒,眼皮慢慢睜大。"你們快看手機!游戲圖標還在!"
"我靠我也是!點進去有字!"
"不是關服了嗎?什么情況?"
小伍愣了兩秒,切回桌面。
那個熟悉的圖標還在。
藍底白字,和昨晚一模一樣,沒有消失,沒有變灰。
他手指頓了一下,點進去。
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字——
服務器維護中,預計維護時間:未知
下面是一個光標,一閃一閃,像在等什么。
小伍盯著那光標看了很久,心跳忽然有點快。
他把截圖發到群里:"你們也是這個?"
"對!"
"我也是!"
"有人能進去嗎?"
"進不去,就是維護中。"
"會不會是公司反悔了?要重開?"
"不可能吧,關服公告都發了……"
小伍沒再說話。
他盯著那個光標,總覺得它在看著自已。
早上八點半,星云互娛,緊急會議室。
CTO王宏偉沖進來的時候,襯衫扣錯了一顆。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運維、技術、公關、法務,還有兩個根本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行政。所有人低頭看手機,屏幕上都亮著同一個圖標。
王宏偉把平板摔在桌上:“誰**能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
運維主管站起來,聲音發干:“王總,查清楚了。不是我們啟動的。”
“廢話!服務器昨晚就斷電了,我當然知道不是我們啟動的!”王宏偉吼完,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指令從哪發的?”
運維主管頓了一下。
“從……玩家設備本身。”
“什么意思?”
“我們追蹤了數據流。今天凌晨三點零七分,第一批喚醒指令是從大約三萬名玩家的設備上同時發出的。然后這些設備又喚醒更多設備,像……像病毒傳播一樣。”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王宏偉覺得自已聽錯了:“你告訴我,一個關服的破游戲,自已活了?”
沒人回答。
技術主管推了推眼鏡,聲音有點虛:“王總,我們嘗試遠程關掉玩家端的進程,但每次**,幾秒后就會重啟。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流量在暴漲。但流量不是從我們服務器出去的——是玩家之間互相傳輸。我們的服務器現在就是個擺設,游戲自已搭了一張網。”
王宏偉盯著他,腦子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三年前,那個腦機接口深度測試項目,有個測試員提交過一份報告,說什么“把核心代碼拆成碎片存在玩家緩存里,可以形成分布式永生”……
當時他覺得這想法太瘋了,直接把報告打回,還讓HR警告那人別異想天開。
那人叫什么來著?
張……張什么?
秘書推門進來:“王總,樓下來了好多記者,問游戲為什么復活了。”
王宏偉后背一涼。
他知道,這事壓不住了。
上午十點,核心機房。
王宏偉親自帶人沖進來。
“拔電源。”
運維主管愣住:“王總,全部?”
“全部。一根線都不要留。”
工程師猶豫著走向機柜,手在開關上停了片刻,按下去。
指示燈一排排熄滅,散熱風扇慢慢停轉,機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王宏偉掏出手機。
《神諭》圖標還在。
他點進去。
服務器維護中,預計維護時間:未知
光標一閃一閃。
他切到**監控,流量曲線甚至沒有波動。
工程師湊過來,聲音發顫:“王總,這不是黑客攻擊……這是他把游戲的種子,種在了每個玩家手里。除非全球玩家同時卸載,否則……”
“那就發公告,讓所有人卸載!”王宏偉打斷他。
工程師苦笑:“玩家不會聽的。而且……我們怎么證明卸載后不會再出現?”
就在這時,所有人手機同時震了。
不是電話,不是短信,是推送——來自那個本該死透的游戲。
王宏偉低頭。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首席測試員張維。接下來幾天,我給大家看點有意思的東西。"
會議室一片死寂。
王宏偉盯著那行字,手在發抖。
張維。
他想起來了。
那個從不說話、從不請假、每天最早來最晚走、格子衫洗得發白的測試員。干了七年,HR上周發了條短信把他辭了。
王宏偉當時還覺得HR干得漂亮——測試員這種崗位,外包多便宜,何必養個正式工?
他咽了口唾沫。
手機屏幕上,那行字消失了,光標還在閃。
同一時間,公司大樓地下三層。
核心機房最深處。
這里沒有窗戶,只有服務器散熱風扇的嗡嗡聲,空氣中飄著一股金屬和臭氧混在一起的味道。指示燈紅紅綠綠閃成一片,像某種活物的心跳。
角落里,有一張折疊床。
床上躺著一個人。
格子衫,洗得發白。眼鏡放在旁邊,鏡腿纏著膠布。頭上戴著一個腦機接口頭盔,密密麻麻的線從頭盔后面垂下來,接到旁邊的服務器上。
胸口在起伏。
很慢,很淺。
床邊的地板上,放著半瓶礦泉水和兩個空了的能量棒袋子——這是他三天前進機房時藏的。只夠撐五天。
他當時想:五天夠了。
監控屏幕上,他的腦電波和服務器數據流完全同步。每一次心跳,服務器就跳一下。
他的意識不在這里。
在那座他親手搭建、永不關服的世界里。
他叫張維。
七年前入職的時候,HR說:“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你的。”
三天前,同一個HR發短信:“感謝您七年的付出,經公司優化成本考慮,您的崗位即日起撤銷。”
七年的日記、七年的測試記錄、七年偷偷記下的每一個漏洞、每一個不合理的抽卡概率、每一筆被老板貪掉的項目經費——
都在這座游戲里。
他睜開眼睛。
不是真的睜開,是意識深處的“睜開”。
游戲世界里,他站在主城廣場中央。
周圍空無一人。
他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笑了一下。
“游戲活了,”他自言自語,“那我呢?”
沒有人回答。
遠處,天空裂開一道縫,光透了進來。
那道光里有無數個名字——那些曾經在這個世界里笑過、罵過、氪過金的玩家。那些和他一樣,被當成“耗材”的人。
他轉身,走向那道裂縫。
身后,廣場中央的石板上,多了一行小字:
"第一章:耗材的日記"
中午十二點,微博崩了。
熱搜前十,七條和《神諭》有關:
#神諭復活#
#張維是誰#
#關服游戲自啟#
#星云互娛回應#
#抽卡概率造假#
#神豪發聲#
#我還在等#
小伍躺在宿舍床上,一遍遍刷著手機。
那個光標還在閃。
他鬼使神差地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我覺得,這個張維,可能是想告訴我們什么。"
發完,他自已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說這個。
只是看著那個光標,總覺得——
它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