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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念成灰落晚茵
黎晚晚扯哥哥的袖子。
“哥,你別怪姐姐,姐姐心里肯定難受,我就是想開個玩笑,讓她放松一點,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
她低頭看我,眼神憐憫。
“姐姐,我幫你收拾一下吧,你看你身上這么臟,洗個澡換身衣服,把過去的陰霾都洗掉好不好?”
哥哥聞言也略帶嫌棄地看向我。
“是該好好洗洗,你看你都臟成什么樣了。”
黎晚晚笑著把我拽著往樓上走。
浴室里水放好了,剛一進去,黎晚晚就猛地把我往浴缸里一推。
“姐姐,你身上太臟了,得用熱水好好消毒。”
她依舊笑得天真。
接觸水面的第一秒,我整個人被驚地彈了起來。
滾水燙在傷口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她的長美甲掐著我肩膀不停往下壓。
“別動,多洗一會才能沖掉晦氣,你說是不是啊姐姐?”
滿是傷口的皮膚紅成一片,瞬間鼓起無數水泡。
我胡亂拍打水面,水花濺到她的新裙子上。
黎晚晚哭了,她扔下刷子跑出去。
“哥,我好心幫姐姐洗澡,她又打我。”
腳步聲傳來,哥哥站在浴室門口。
他看見渾身是燙傷的我,眉頭皺得更緊。
“程落茵,你還有完沒完?”
“你就在這里自己反省反省!”
我疼得直吸氣,正想說些什么。
門砰得關上,哥哥拽著黎晚晚走了。
我低頭看向浴缸。
水面上飄著我自己的血,一縷一縷散開。
臟。
哥哥他竟然說我臟。
我閉上眼。
腦子里全是那個字。
這半年的臥底**村經歷,給我帶來滿身的傷。
腿上那些淤青是傻子老公掐的,脖子上和臉上的牙印是瘋狂的村民留下的。
把我買回家的傻子每天晚上都會搶走我衣服,逼我光著身子在地上爬。
還要學狗叫。
不爬就打,不叫就往死里打。
還有夜里那些壓在我身上的人。
一個接著一個,有時還會幾個人一起。
我剛開始還會數,想記住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后來卻再也不數了。
因為人數太多,根本記不完,只記得每天都沒有重復過的陌生臉龐……
我蜷在浴缸里,渾身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
哥哥看見浴缸里的我和滿池血水,罕見地露出緊張的神情。
他一把將我抱起,飛速前往家里投資的私人醫院。
睜開眼時,消毒水味沖進鼻子。
我愣愣盯著天花板,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還活著。
可我不想活著了。
那些惡心的畫面又涌上來。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就在這時,哥哥走了進來。
我張了張嘴,想問的話還沒出口,他先開了口。
“你回來就回來,有必要這么鬧嗎?”
我呆住了。
“晚晚給你準備了接風宴,請了那么多記者,就等你回來好好慶祝一番。”
他站在床邊,一臉憤憤地看我。
我看著他,喉嚨像被堵住。
好半天,我才發出聲:
“等一下,哥,約好的救援時間,你們為什么沒來?”
他身形忽地一滯。
那天晚上我被按在床上。
手機里給哥哥發了無數條我們約定好的接應暗號。
過了許久,哥哥才發消息說后天就有人來接。
可那天之后我等了無數個后天。
等來的卻是一個又一個滿臉奸笑的男人。
哥哥沉默了片刻,轉過身。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
“那村子太偏,救援隊的人沒找到路,第二次組織人去時,你已經被他們藏進地窖里了,這都是意外,怪不了任何人。”
“不管怎么說,事情已經發生了。”
“憑什么!憑什么你一句意外,我就要遭受那樣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