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越來越疼了，像有人在骨頭上里點了一把不會熄滅的火。

白天還能咬牙忍一忍，

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疼得人連喘氣都費勁。

我整夜整夜睡不著，只能蜷在床上，咬著被角，忍著不出聲。

媽媽睡在隔壁，我不想吵醒她。

可她還是聽見了。

凌晨兩點多，她推開我的房門。

我抬眼看她，她手里拿著一個杯子。

我本能地想伸手接過來，但離近了才發現，那不是水杯，是手機。

“囡囡，現在你的樣子再拍一條絕對能再火一次。”

我看著她，眼眶發酸。

我想拒絕她，可她已經走過來，把手機架在床頭柜上。

她把一個小本子遞到我面前，上面是她提前寫好的詞。

“來，念這個。”

我疼得視線都在晃，那幾個字在眼前一跳一跳的。

“叔叔阿姨救救我，我不想死。”

“媽媽我愛你，我不想離開你。”

……

時間一點點過去，我疼得渾身冷汗把睡衣浸透了。

但媽媽還是沒有拍到滿意的視頻。

她扶著我坐起來一點，讓我靠在她身上。

“囡囡，堅持一下，再來一遍，念好這條咱們就睡。”

我張開嘴，剛說出“媽媽”兩個字，眼前突然一黑。

所有聲音都遠了，她的臉和那個黑洞洞的鏡頭攪成一團，沉下去。

后來發生什么我不知道。

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躺在自己床上，被子蓋得好好的，枕頭邊放著一碟紅豆糕。

這是我生病前最愛吃的，生病之后為了省錢就再也沒有買過。

媽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照著她疲憊的臉。

她還在剪輯。

雖然她為了拍視頻不顧我的想法，雖然她為了視頻效果將我弄得狼狽不堪。

但是，她是為了讓我活下去。

她是愛我的。

我開口：“媽媽，你還記得我喜歡吃這個。”

媽媽轉過頭，臉上浮起一個笑。

“嗯，囡囡快吃吧。”

我笑笑，伸手拿起一個紅豆糕，咬了一口。

已經涼了，豆沙在嘴里發硬。

“好吃嗎？這是獎勵你昨天晚上的辛苦。”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電腦屏幕上，是昨晚拍的視頻。

畫面里，我臉色慘白，嘴唇發青，眼睛正在往上翻，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你暈倒這一下，效果特別好，特別真實，比前面念詞都感人。”

我躺在床上，嘴里**那塊涼透的紅豆糕。

咽也不是，吐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