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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巷口理發店:他的青梅花開了書


,老城區的梧桐巷剛在微光里蘇醒。,兩側是有些年頭的四層矮樓,外墻爬著些深淺不一的藤蔓。早點攤的蒸汽混著油條的香氣,慢悠悠地飄開。幾個晨練歸來的老人,提著鳥籠或豆漿,慢騰騰地走著。,一扇漆成墨綠色的木門上方,掛著一塊原木色的招牌,上頭是幾個樸拙的刻字——“朗哥理發店”。招牌旁邊,懸著一盞老式的、蒙著些許灰塵的玻璃罩三色旋轉燈,此刻安靜地停著。。,潑在門口的水泥地上,激起一層薄薄的塵土氣。他穿著簡單的灰色短袖T恤,卡其色工裝褲,腰上系著個深色圍裙。頭發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露出清晰的額角和端正的眉眼。人看著精神,動作也利索。,他拿起靠在門邊的竹掃帚,開始清掃門口幾片梧桐落葉。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日復一日的習慣性從容。“朗哥,早啊!”對門糧油店的老板娘探出頭,嗓門洪亮,“今天也這么準時!張姐早。”周朗抬頭笑了笑,笑容很溫和,“趁著涼快,打掃一下。”
“還是你勤快。”張姐感嘆一句,又縮回去忙活了。

掃完地,周朗把掃帚放好,轉身回店里。店面不大,二十來平米,卻異常整潔明亮。兩面墻嵌著大鏡子,鏡子前的臺面擦得锃亮,各式剪刀、推子、梳子、吹風筒整齊排列。三張老式但擦拭得很干凈的理發椅,鋪著藍白格子的毛巾。靠墻的架子上,碼放著洗發水、染發膏,還有一些護發用品。最里面的角落,有個小洗手池和一張小方桌,桌上放著保溫杯和幾本翻舊了的發型雜志。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絲極淡的消毒水味,很好聞。

周朗打開收音機,調到一個放著輕緩老歌的頻道,聲音不大,剛好填滿店里的安靜。他拿起一塊軟布,開始細細擦拭鏡子,盡管鏡子已經很干凈了。

這是他回到梧桐巷,接手這家父母留下的老理發店的第三年。日子就像這巷子里緩緩流動的時光,平靜,甚至有幾分刻板,但他似乎挺適應。

剛擦完鏡子,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小朗,吃過了沒?”一個提著菜籃子的阿婆走進來,熟門熟路地把籃子放在門邊。

“王阿婆,早。”周朗放下布,迎過去,“還沒呢,您這是買完菜了?”

“買了點小菜。”王阿婆在靠門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熟稔,“你先忙你的,我坐會兒,今天頭有點*,你得給我好好洗洗。”

“好嘞,您先歇口氣。”周朗去洗手池邊準備熱水和洗發水。

王阿婆是巷子里的老住戶,也是他店里的常客,幾乎每周都要來一次,不一定是剪頭發,有時就是洗洗頭,順便嘮嘮嗑。

熱水兌好了,溫度適中。周朗扶著王阿婆到洗頭椅躺下,細心地在她后頸墊好毛巾。

“水溫還行嗎,阿婆?”

“正好,正好。”王阿婆舒服地嘆了口氣,“還是你這里好,舒服。我女兒非讓我去那個什么……哦,造型沙龍,我的老天,吵得我腦仁疼,洗個頭恨不得把我腦袋搓下來,還是你手輕。”

周朗笑了笑,沒接話,手指力道均勻地***王阿婆花白的頭發,泡沫慢慢豐富起來。

“對了,”王阿婆閉著眼,話**打開了,“你看見曉曉那丫頭沒有?”

周朗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曉曉?蘇曉曉?她怎么了?”他聲音平靜,像隨口一問。

“唉,還不是她那個花店。”王阿婆嘖了一聲,“我早上買菜路過‘春曉’,門倒是開了,可那丫頭坐在里頭,對著那些花兒發愣呢,小臉皺著,看著就愁人。店里的花……哎,不是我說話不好聽,好些都蔫頭耷腦的,這誰買啊?”

周朗擠了點洗發水,再次**,泡沫裹住了王阿婆的頭發,也掩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花店生意……是不太好做。”他附和了一句,語氣沒什么波瀾。

“可不是嘛!”王阿婆來了精神,“這巷子里住的多是咱們這些老家伙,還有租房子圖便宜的打工仔,誰天天買花兒啊?過節買一束都算講究了。她進那些好看是好看,可也嬌貴,放兩天就敗了,本錢都回不來。我聽說啊,上個月的租金還是**偷偷給墊了一些……”

水流聲嘩嘩響起,周朗小心地沖洗著王阿婆頭上的泡沫,動作依舊穩當,只是沖洗的時間,似乎比平時長了那么幾秒。

“要我說,這丫頭就是倔。”王阿婆自顧自地念叨,“好好的師范畢業,去當個小學老師多安穩,非聽她那個同學鼓動,開什么花店。這下好了,愁得跟什么似的。**在我跟前嘆氣都好幾次了。”

沖干凈泡沫,周朗用干毛巾包住王阿婆的頭發,扶她坐回理發椅上。他拿起吹風機,調到溫和的風檔,慢慢吹著。

吹風機的嗡嗡聲里,王阿婆還在絮叨:“……不過曉曉這孩子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心善,手巧。小時候就喜歡在巷子空地上種些亂七八糟的草啊花啊,還給過我一把她自已種的***呢。就是這做生意,光靠喜歡和心善哪行……”

頭發吹得半干,周朗拿起梳子和剪刀。“阿婆,今天還照舊,修短一點?”

“照舊照舊,耳朵邊上利索點就行。”王阿婆對著鏡子照了照,“老了,不圖好看,圖個清爽。”

剪刀開合,發出細微清脆的“嚓嚓”聲,幾縷銀白的發絲飄落。

周朗的眼神很專注,落在頭發上,手上的動作流暢而精準。只是他的視線,偶爾會不著痕跡地掠過鏡子,看向門外斜對面。

從鏡子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巷子對面再過去幾個門面,那一小片漆成淡綠色的門臉,和門上懸掛的木質招牌——“春曉花坊”。門開著,但門口擺放的那幾盆綠植,確實如王阿婆所說,有些葉片邊緣泛了黃,透著股無精打采。

一個穿著淺藍色亞麻連衣裙的身影在店里晃了一下,又蹲了下去,似乎在整理地上的花桶,只看得到一個單薄的背影和隨意挽起的松散發髻。

周朗收回目光,繼續手上的動作。

“對了小朗,”王阿婆忽然又想起什么,“你跟曉曉不是打小一塊兒玩到大的嗎?算起來,你倆也是青梅竹馬了吧?有空你也勸勸她,別鉆牛角尖。這街坊鄰居的,能幫襯就幫襯點。”

嚓。

剪刀輕輕合攏,剪斷最后一縷需要修整的頭發。

周朗拿起小刷子,輕輕掃去王阿婆頸后的碎發。“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不高,“知道了,阿婆。”

語氣平平,聽不出太多情緒。

送走心滿意足、發型清爽的王阿婆,周朗站在門口,用軟布擦拭著旋轉燈罩上并不明顯的灰塵。

他的目光,終于可以自然地、直接地投向對面。

“春曉花坊”門口,蘇曉曉搬出一把矮凳,坐在門邊。她低著頭,手里拿著一把花剪,正在修剪一束滿天星的枯枝。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有些蒼白,眼瞼微微垂著,嘴角習慣性抿著,那是她專注或者發愁時的小動作。

她還是和記憶里一樣,頭發細軟,松松地挽在腦后,總有幾縷不聽話地垂在頸邊。穿著簡單,裙子洗得有些發舊,但干凈合身。

周朗看了一會兒,直到巷子口傳來電動車的聲音,是送快遞的小哥。他收回目光,轉身回了店里。

上午的客人陸陸續續來了。

先是巷尾的趙大爺來刮胡子,抱怨兒子又跟他吵架;接著是租住在附近寫字樓的兩個年輕女孩,想要修一下劉海,嘰嘰喳喳討論著辦公室八卦;后來是帶著孫子來的李奶奶,小孩調皮,周朗一邊剪,一邊還得用溫和的語氣哄著,順手從抽屜里摸出一顆早就備好的水果糖。

他話不多,但聽得認真,手上功夫穩當,偶爾插一兩句,總是恰到好處。客人們似乎也習慣了在他這里,一邊享受服務,一邊傾倒些生活里的瑣碎煩惱。

“朗哥,你這手藝,真該去大商場里開個店。”一個年輕女孩對著鏡子撥弄著新劉海,說道,“窩在這小巷子里,可惜了。”

周朗正在清掃地上的碎發,聞言笑了笑:“這兒挺好的,安靜,熟人又多。”

“也是,商場里租金貴死人,壓力大。”另一個女孩附和,“對了朗哥,你對面那花店,是不是要不行了?我看都沒什么人進去。”

周朗掃地的動作停了一瞬。“不太清楚。”他語氣平常,“花店生意是看季節的。”

“我看懸。”女孩壓低聲音,“老板娘挺漂亮的,就是不太會做生意的樣子。上次我想買束小雛菊,她給我推薦那種進口的什么……厄瓜多爾玫瑰,我的天,一束夠我買一周咖啡了。我就是擺桌子上看著玩的呀。”

“可能……她只是想把好的推薦給你。”周朗把碎發掃進簸箕,倒進專門的垃圾桶。

“那也得看人需求嘛。”女孩聳聳肩,“不過她家的盆栽好像還行,我買過一小盆多肉,倒是養活了。”

送走女孩們,已經快中午了。

周朗洗了手,從小方桌抽屜里拿出一個鋁制飯盒,里面是早上自已做的米飯和青菜炒肉片。他剛坐下,還沒拿起筷子,視線不由自主地又飄向對面。

蘇曉曉還坐在門口,不過手里的滿天星換成了幾枝蔫了的百合,正一片片摘掉發黃的花瓣。她摘得很慢,低著頭,背微微弓著,像一株被曬蔫了的小草。

周朗看著,嘴里嚼著的飯菜忽然有些沒滋味。

他放下筷子,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目光在店里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墻角那幾盆綠植上。那是開業時曉曉送來的,說是“喬遷禮物”,一盆綠蘿,一盆吊蘭,還有一盆小小的虎皮蘭。都是極好養的品種,這幾年在他這不算精心的照料下,倒也長得郁郁蔥蔥,綠蘿的藤蔓都垂下來老長。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綠蘿前,仔細看了看。然后拿起花剪——理發店自然不缺各種剪刀——將一些過長、稍顯雜亂的藤蔓剪下幾根。又修剪了一下吊蘭有些枯黃的葉尖。

做完這些,他拿著那幾根剪下來的、生機勃勃的綠蘿藤蔓,又看了一眼對面,遲疑了片刻。

就在這時,巷子里傳來一陣略顯尖銳的爭執聲。

“……媽,我真的不用!我自已能行!”

“你能行什么能行?看看這些花,都要死了!這個月房租怎么辦?**晚上回來又得說你!”

“你別管了行不行?讓我自已試試!”

周朗走到門口,看到“春曉花坊”門前,蘇曉曉站了起來,面對著一個穿著碎花襯衫、卷發的中年婦女,臉色漲紅,聲音里帶著壓抑的焦躁和難堪。那是她母親,林阿姨。

林阿姨手里拿著一個舊舊的印花錢包,正試圖往蘇曉曉手里塞:“試試試,你都試了快半年了!曉曉,聽**話,這錢你先拿著把房租續上,然后趕緊把這店盤出去,找個正經工作……”

“這不是不正經的工作!”蘇曉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眼圈有些發紅,但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我喜歡花,我想把店開下去!媽,你再給我點時間……”

“時間?錢呢?本錢都賠光了!你喜歡,你喜歡能當飯吃嗎?”林阿姨又急又氣,聲音也大了起來,引得旁邊幾家店鋪里的人都探出頭來看。

蘇曉曉咬著嘴唇,手指用力捏著那幾枝殘敗的百合,指節發白。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周圍投來的目光,那種混合著同情、好奇、議論的視線,讓她恨不得立刻鉆進地縫里去。她猛地轉身,就想躲回店里。

“林阿姨。”一個平和的聲音插了進來。

周朗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手里還拿著那幾根翠綠的綠蘿藤蔓。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先是沖林阿姨點了點頭,然后很自然地看向蘇曉曉,目光掠過她微紅的眼眶,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朗哥?”蘇曉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周朗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臉上的難堪更濃了。

林阿姨見到周朗,臉色稍微緩和了點:“是小朗啊。”

“阿姨,我來跟曉曉說點事。”周朗語氣輕松,像是沒看到剛才的爭執,“關于這些綠蘿的。”他晃了晃手里的藤蔓。

“綠蘿?”林阿姨和蘇曉曉都愣了。

“是啊。”周朗轉向蘇曉曉,聲音放緩了些,“店里那幾盆你送的綠蘿,長得太好了,藤蔓都快拖到地上了,我剪下來一些。扔了可惜,我記得你以前手很巧,會用藤編些小籃子什么的。這些……你能用上嗎?”

他遞過那幾根鮮嫩的藤蔓,眼神清澈坦然,仿佛真的只是來處理幾根多余植物的。

蘇曉曉看著他,又看了看那綠意盎然的藤蔓,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林阿姨疑惑地看了看周朗,又看看自已女兒。

周朗繼續微笑道:“另外,我那邊最近想添點綠意。我看你門口這幾盆發財樹和龜背竹,造型挺別致的,就是好像有點缺水?能不能賣我兩盆?我放店里,客人看著也舒服。”

這下,連蘇曉曉都聽明白了。

他剪了綠蘿藤蔓過來,是給她一個臺階下,轉移****注意力。他說要買盆栽,是在用一種極其自然的方式,給她“創造”一筆小小的、剛好能緩解些許燃眉之急的營業額,而且挑的是門口最容易養護、也相對耐看的兩盆。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剛才強忍的眼淚差點沖出來。她趕緊低下頭,接過那幾根綠蘿藤蔓。藤蔓上還帶著水汽,觸手清涼。

“啊……哦,好,好的。”她聲音有些哽咽,努力壓著,“藤蔓……謝謝。盆栽,你要哪兩盆?我幫你搬過去。”

“就那盆小發財樹,還有那盆龜背竹吧。”周朗隨手指了指門口兩側長勢尚可、但顯然也需要打理的兩盆大型綠植,“多少錢?”

“不……不用多少錢,”蘇曉曉忙說,“都是普通品種,你給……給三十好了。”她報了一個低得幾乎等于白送的價格。

“那怎么行。”周朗從褲兜里掏出錢夾,拿出一張五十的紙幣,直接遞到蘇曉曉手里,“就五十吧,你幫我定期看看,要是養死了,我還得找你呢。”

他的動作和語氣都太自然了,仿佛真的是鄰居間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買賣。

蘇曉曉捏著那五十塊錢,覺得紙幣邊緣有些燙手。她抬頭飛快地看了周朗一眼,對方已經轉身去搬那盆龜背竹了,側臉線條平靜,沒有任何施舍或同情的表情,就像他真的只是需要兩盆植物。

林阿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么,只是深深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地看了看周朗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已捏著錢發呆的女兒,搖搖頭,把錢包收了起來。

“阿姨,我幫曉曉搬過去,您放心,沒事的。”周朗搬起那盆有些分量的龜背竹,還對林阿姨客氣地笑了笑。

“……哎,麻煩你了小朗。”林阿姨語氣軟了下來,“曉曉這孩子,就是倔……你多幫著勸勸。”

“媽!”蘇曉曉忍不住低聲**。

林阿姨瞪了她一眼,終究沒再說什么,又跟周朗打了個招呼,轉身走了,背影有些疲憊。

周朗搬著龜背竹往自已店里走,蘇曉曉連忙搬起那盆小一點的發財樹,跟在他身后。兩人隔著幾步距離,一路沉默。

到了理發店門口,周朗側身:“放門口就行,我待會擺一下。”

蘇曉曉放下發財樹,看著周朗把龜背竹也并排放好。她捏著那五十塊錢,遞過去:“朗哥,錢……太多了,真的三十就夠了。”

周朗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沒接錢。“拿著吧。”他看了看她依舊有些發紅的眼睛,語氣平常,“下次我要是需要什么特別的盆栽,或者想給店里弄點鮮花,再找你。到時候你給我優惠點就行。”

“可是……”

“沒什么可是。”周朗打斷她,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幾根綠蘿藤蔓上,“這個,你真會編籃子?”

蘇曉曉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她點點頭:“會一點,以前跟奶奶學過。就是好久沒編了……”

“那挺好。”周朗笑了笑,“編好了,要是好看,說不定我還能放店里當個小裝飾,或者送給熟客的小孩玩。”

他的話,總是能給她手里微不足道的東西,找到一個似乎“有用”的去處。

蘇曉曉心里那團亂麻般的焦灼和難堪,在這平淡的對話里,奇異地被撫平了一絲絲。她握緊了手里的藤蔓,指尖感受到植物纖維的生命力。

“謝謝。”她小聲說,這次的聲音真誠了許多。

“客氣什么。”周朗轉身,從旁邊拿起掃帚,開始清掃剛才搬花盆落下的一點泥土,“快中午了,你不回去吃飯?”

“啊,待會就回。”蘇曉曉看了看天色,“朗哥,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嗯。”

蘇曉曉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周朗已經清掃完泥土,正拿著噴壺,給那兩盆剛搬來的綠植葉面噴水。水霧在午前的光線里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映著他平靜專注的側臉。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趕緊轉回頭,快步走向自已的花店。手里那幾根綠蘿藤蔓,似乎也不再只是普通的植物,而帶上了一點別樣的溫度。

周朗噴完水,看著兩盆綠植,又抬眼看了看對面。

“春曉花坊”門口,蘇曉曉已經進去了,門依舊開著。

他回到店里,重新坐下,拿起已經微涼的飯盒。飯菜似乎又有了味道。

收音機里的老歌換了一首,舒緩的旋律流淌著。

他慢慢吃著飯,心里卻在盤算:那幾盆蔫掉的花,估計是保濕和通風沒處理好。晚上關店后,或許可以“順便”過去看看,用修剪頭發的手藝,幫那些花也“修修枝”?

這個念頭一起,便落了根。

巷子里的陽光,逐漸變得明亮起來,梧桐樹葉的影子投在地上,晃晃悠悠。

平凡的一天,才剛剛過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