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我，愣了愣。

“這些安排，醫生那邊清楚就行，你不用太操心。”

“那你呢？

老公，你是不想了解這些，不想對我上心嗎？”

我靠在沙發上沒動：“還是說，你是對別人太上心慣了？”

他放下那沓紙，眉頭皺起來又松開，像是想哄人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程錦月的事，我就是幫個忙。

她剛做完手術，身邊沒人，我也不好不管。”

我沒接話。

他又說：“她那個人你也看到了，說話不過腦子，但心不壞，你別往心里去。”

“她畢竟還是我的大客戶。”

我笑了。

“也是前女友哦。”

“沈時晏，你知道當初我為什么選你嗎？”

他看著我，沒說話。

“因為你聰明，拎得清，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我需要一個合作的人，不是需要一個人來教我大度。”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后只是點了點頭，拿起那沓紙，繼續往下念。

我閉上眼睛。

伴著些白噪音，那一晚睡得特別安心。

第二天醒來，他已經走了。

保姆說他一大早就出了門，說公司項目要盯著。

我下樓吃早飯，喝完最后一口粥，讓保姆找來一根長釘。

走到書房門口，我把那沓孕檢安排一張一張對齊，釘在了門板上。

釘子敲進去的聲音悶悶的，很解壓。

我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他。

“昨晚睡得不錯。

老公，今晚我還想聽。”

他沒回。

之后一個星期，那沓紙就釘在書房門上，每天他進出都能看見。

我也確實讓他又念了幾晚，有時候念著念著我睡著了，他就自己停下來關燈出去。

不知道從哪天起，我沒再看到程錦月出現在他身邊。

一切照常。

該給的資源照給，該出席的場合一起出席，應酬飯桌上有人敬酒，他替我擋，我替他圓。

外人眼里，我們還是那對人人羨慕的夫妻。

三個月過去，我肚子已經微微隆起，孕中期，人反而比之前精神。

元宵節那天，父親在老宅辦家宴。

我穿了件寬松的暗紅色裙子，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今晚不光是過節，也是父親正式宣布繼承人的日子。

幾房人都到齊，族老們也都在，這事拖了三年，終于要落定。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我扶著車門下來，正要往里走，余光掃到停車場另一側。

沈時晏的車停在那里。

他下了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程錦月從那里面出來，挽住他的胳膊。

程錦月挽著他胳膊，笑得大方得體。

“沈夫人，元宵快樂。

時晏我幫了他那么多，不算外人，今晚順便介紹幾個投資人給我認識，以后好合作。”

我站在臺階上，低頭看她。

“投資人？”

她點點頭，眼睛亮亮的：“我在籌備新畫展，時晏說今晚來的都是秦家的世交，正好幫我引薦引薦。”

我轉頭看向沈時晏。

“你知道這是什么局嗎？”

“家宴這兩個字什么意思，不用我解釋給你聽吧？”

他嘴唇動了動，“昭昭，我們就給錦月在角落里留個位置就好，你不要計較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