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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搶走遺產后,外婆從遺像里爬出來了
外婆靠撿垃圾、賣血汗,把三個兒女拉扯**,最后卻是在**在床上的。
她剛咽氣,大姨就騎在**上,硬生生掰斷那根發紫的手指搶金戒指。
“這死老太婆,死了都不松手!給我松開!”
我媽一腳踹開還在哭喪的我,一把扯斷了那條銀項鏈。
“哭什么哭!這銀子成色這么差,也就你當個寶!”
舅舅更是為了那并不存在的存折,把剛搭好的靈堂砸了個稀巴爛。
只有我,像條**一樣護著那本被踢進泥里的舊相冊。
上面印著外婆最愛的“家和萬事興”,此刻卻沾滿了雞屎和腳印。
大姨啐了一口唾沫,高跟鞋狠狠碾過我的手背。
“晦氣!果然是撿破爛的命,這破紙你也當個寶?”
她們搶光了所有值錢的物件,心滿意足地去隔壁分贓。
我顫抖著擦凈相冊上的污泥,想再看一眼外婆慈祥的笑臉。
可翻開第一頁,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照片里**還是那個**,可椅子上卻是空的——外婆不見了。
——
一只冰涼枯瘦的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肩膀,耳邊傳來陰惻惻的低語:
“乖孫女,別出聲。”
那只冰涼枯瘦的手搭上我肩膀的瞬間,我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耳邊那句“別出聲”,分明就是外婆的聲音。
帶著一股子只有常年臥床的老人才有的腐朽氣味。
我僵硬地轉過頭。
身后空無一人。
只有靈堂里白色的挽聯被穿堂風吹得嘩嘩作響。
隔壁房間里,大姨尖銳的嗓門穿透墻壁刺進我耳朵。
“這金戒指怎么這么輕?是不是老太婆臨死前把金子磨下來偷吃了?”
“放屁!肯定是你藏了一半!”舅舅咆哮著,接著就是摔杯子的聲音。
他們在分贓。
外婆****,他們連裝都不愿意裝了。
我回過頭,死死盯著那本沾滿泥污的相冊。
剛才那一瞬間的驚悚不是幻覺。
照片上,太師椅確實是空的。
外婆不見了。
而原本外婆坐著的位置,太師椅的椅背上,隱隱約約滲出一行暗紅色的字跡。
像是血,又像是鐵銹。
我看清了那三個字:看床底。
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我忍著剛才被我媽踹斷肋骨般的劇痛,手腳并用地爬向外婆的遺體。
那張破舊的木板床,外婆躺在上面,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她的眼睛半睜著,渾濁的眼珠似乎在盯著門口的方向。
我鉆進床底。
灰塵嗆得我想咳嗽,我死死捂住嘴。
在一塊松動的青磚下面,我摸到了一個鐵盒子。
很沉。
銹跡斑斑,帶著一股土腥味。
我剛把盒子摳出來,還沒來得及看。
“砰!”
靈堂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舅舅拎著一把菜刀沖了進來。
他眼珠子通紅,滿身酒氣,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死丫頭!給我滾出來!”
“那死老太婆的存折呢?她撿了二十年破爛,不可能一分錢沒有!”
他一邊吼,一邊揮舞著菜刀砍在棺材板上。
木屑橫飛。
我迅速把鐵盒塞進懷里,用寬大的孝服遮住。
然后從床底爬出來,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
“舅舅,沒有存折,真的沒有......”
“放屁!”
舅舅幾步沖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頭皮像是要被撕裂一樣疼。
他提著我的腦袋,狠狠往墻上撞去。
“咚!”
眼前金星亂冒,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說不說!不說老子今天把你剁了給那老不死的陪葬!”
菜刀高高舉起,寒光刺眼。
我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這時。
“呼——”
靈堂里所有的蠟燭,毫無征兆地同時熄滅。
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啊——!”
舅舅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那是極度驚恐下的哀嚎。
緊接著是菜刀落地的當啷聲。
“誰!誰咬我!”
燈光閃爍了幾下,重新亮起。
我驚恐地看到,舅舅捂著手腕,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發抖。
他的手腕上,赫然出現了一排青紫色的牙印。
深深嵌入肉里,往外滲著黑血。
那個齒痕很不整齊。
缺了一顆門牙。
外婆生前,就是缺了一顆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