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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兩世情深,沐復仇

兩世情深,沐復仇 沫娘子 2026-04-16 02:39:57 現代言情

,心頭莫名一緊。,明明才十四歲,卻冷靜得不像個剛經歷驚魂一夜的姑娘。“外頭的流言,你不必理會。”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聲線穩得近乎淡漠:“臣女的閨譽,不重要。,查**相。”,沒有半分慌亂,沒有半分依賴,。
克制得近乎疏離。

謝景恒望著她,心口忽然一陣尖銳的疼。

來得毫無征兆,卻痛得他指尖發顫。

像是有什么東西,沖破塵封的閘門,轟然炸開。

畫面碎片瘋狂涌入——

冷宮的雪、滿地的血、她冰冷的身體、他自刎時的決絕。

他記起來了。

全都記起來了。

他記起他是怎樣看著她入宮,看著她被欺辱,看著她一杯毒酒了卻殘生。

記起他是怎樣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子,在她床前自刎。

記起他前世權傾天下,只為再遇見她,護她一世周全。

一夜之間,前世記憶,盡數蘇醒。

謝景恒喉結滾動,周身寒氣驟斂,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痛楚與悔意。

他看著眼前毫不知情、卻早已刻入他骨血的少女,聲音微啞:

“你……”

沈沐抬眸,眼中只有冷靜與疏離:

“王爺若有為難,臣女不敢強求。

臣女這就回府,靜候佳音。”

她要走,態度恭敬,卻也決絕。

謝景恒猛地攥緊了手。

前世,他就是這樣眼睜睜看著她離開,一步步走向地獄。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放手。

“站住。”

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沈沐腳步一頓,卻未回頭。

謝景恒緩步走近,玄衣身影籠罩住她,氣息低沉而危險。

他沒有碰她,沒有逼她,只是一字一頓,輕得發顫:

“本王說過,會救你兄長。會查幕后真兇。”

“你不必走...,沈沐背脊微僵,依舊垂眸:

“臣女不敢逾矩。”

“逾矩?”

謝景恒低聲重復,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痛楚與偏執,

“在本王這里,你永遠不必守那些規矩。”

他抬手,示意侍衛:

“備車,送沈小姐回府。

將本王的貼身令牌給她。”

“從今往后,沈小姐出入任何地方,無人敢攔。

誰敢因流言非議她,便是與本王為敵。”

命令落下,沒有半分曖昧,卻已是傾盡所有的庇護。

沈沐終于微怔,抬頭看他。

男人眸色深如寒潭,里面藏著她看不懂的沉痛、珍視、與失而復得的瘋狂。

她不懂他為何忽然變了。

只當是權勢交易,是利益結盟。

她屈膝一禮,依舊克制、規矩、疏離:

“臣女,謝王爺。”

謝景恒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這一世,她不記得他。

可他記得。

記得他為她死過一次。

記得他來生,要拿命護她。

“回去吧。”

他閉上眼,聲音沙啞。

沈沐屈膝一禮,起身便要告退。

她的動作規矩得讓人心疼,每一步都守著禮教,隔著他無法靠近的距離。

謝景恒就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而挺直的背影。

心,像是被細細的針,密密麻麻扎著。

他記得兩世的情,兩世的痛,兩世的瘋魔。

他記得他為她生,為她死,為她傾覆天下,為她自刎黃泉。

他記得她笑時眉眼彎彎,記得她哭時無聲垂淚,記得她最后躺在他懷里,連一句“我也喜歡你”都來不及說。

可眼前這個人,什么都不記得。

她只當他是攝政王,是權臣,是可以交易、可以結盟、可以求助的靠山。

她看他的眼神,恭敬、疏離、克制,唯獨沒有半分情意。

他擁有滔**勢,手握**大權,能覆雨翻云,能震懾朝野。

可他偏偏,得不到她眼底一絲一毫的動容。

忍到指節泛白,忍到心口劇痛,忍到兩世愛意翻涌,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是她的前世亡魂,是她的今生過客。

她是他的心尖血,命中劫,求不得,放不下。

沈沐走到門邊,微微側身,再一禮:“臣女告退。”

她聲音清淡,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

謝景恒喉間發緊,只輕輕“嗯”了一聲,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出廳堂,走出他的視線,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

侍衛垂首:“王爺,真要將貼身令牌贈予沈小姐?那可是……”

“給。”謝景恒打斷,聲音沙啞得厲害,

“只要她要,只要我有。”

哪怕她要的只是庇護,不是他。

哪怕她要的只是安穩,不是情。

他緩緩閉上眼,兩世的記憶與痛我可以不擁有你,不靠近你,不得到你。

痛也好,苦也罷,愛到瘋魔無人知曉也罷。

謝景恒就立在原地,看著她一步一步,安靜地退出廳堂。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冷漠的攝政王,曾為她血染宮墻。

不知道他曾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笑到泣血,拔劍自刎。

不知道他重生一世,踏遍黃泉歸來,只為護她一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

也什么都不必知道。

他擁有震懾朝野的權柄,能一句話定人生死,能讓百官俯首,

卻偏偏,***近她一步,不能吐露一字,不能擁有她分毫。

說出來,她只會驚懼,只會疏遠,只會將他推得更遠。

不說,他便只能將這兩世滔天愛意,生生咽回心底,爛成劇毒。

她要安穩,他便給她安穩。

她要靠山,他便做她的靠山。

她要兄長平安,他便豁出一切去救。

她要查**相,他便為她掀翻整個京城。

另一邊...

山道狹窄,陰風陣陣。

沈策剛察覺不對,漫天毒箭便驟然射來!

親衛瞬間倒下大半,慘叫聲刺破山林,血濺在青石路上,觸目驚心。

“是死士!結陣!保護少主!”

沈策銀甲翻飛,長劍狂舞,硬生生擋下無數冷箭,可敵人密密麻麻、潮水般涌來,根本殺不完。

他一劍刺穿一人咽喉,后腰立刻被狠狠一刀劈中,皮肉翻卷,鮮血狂涌。

“呃——!”

他踉蹌半步,卻死死撐著不倒。

“少主!您快走!我們斷后!”

剩下的親衛瘋了一樣撲上去,用人肉擋住刀斧,瞬間被砍成血人。

沈策目眥欲裂,紅著眼殺向人群,可下一秒,雙腿被人狠狠抱住,三四把刀同時刺來!

他奮力避開要害,左肩還是被一刀穿透,劇痛幾乎讓他昏厥。

“沈策,受死吧!”

死士首領獰笑,一把淬了劇毒的短刀,直刺他心口!

沈策拼盡最后力氣偏過身體,刀沒有扎進心臟,卻狠狠**右胸,深可見骨。

劇毒瞬間蔓延,他眼前一黑,直直倒在血泊里。

“少主——!!”

首領上前,抬腳踩在他傷口上,狠狠碾壓:

“沈家滿門都得死,你先下去等著!”

沈策痛得渾身抽搐,氣若游絲,意識一點點消散。

他望著京城方向,嘴唇微動,只念得出兩個字:

“小沐……”

我不能死……

就在刀要落下、徹底了結他性命的剎那——

“住手!”

攝政王暗衛如黑鷹天降,箭雨瞬間覆蓋全場!

死士大驚失色,倉皇逃竄。

一切歸于死寂。

沈策躺在滿地**中間,甲碎衣裂,渾身是血,傷口遍布胸腹、肩背、雙腿,劇毒攻心,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

雙目緊閉,氣息奄奄。

真正的——九死一生。

暗衛不敢有半分耽擱,以最快速度將昏死血泊中的沈策小心抱起,以軟甲裹住他不斷滲血的身體,快馬加鞭,直奔攝政王府。

一路疾馳,少年將軍氣息微弱如絲,傷口崩裂,血染馬背,劇毒在體內蔓延,臉色白得嚇人。

王府主門被猛地推開。

“快!傳王府最好的醫官!立刻!”

“所有傷藥、解毒丹全部取來!”

暗衛聲音急促,打破了王府一貫的沉寂。

謝景恒早已在正廳等候,周身寒氣懾人。

看見被抱進來的那一刻,素來沉穩如冰的攝政王,指節猛地一攥。

銀甲破碎,衣袍浸透暗紅,胸腹、肩、腿、后腰,處處是猙獰傷口,人已昏死過去,只剩一絲游氣。

醫官撲通跪倒,指尖顫抖探脈:

“王爺!大少爺他……身中數刀,劇毒攻心,失血過多,已是九死一生!”

“救。”

謝景恒只一個字,聲音冷得發顫,

“救不回來,你們全部陪葬。”

醫官魂飛魄散,立刻施針、喂藥、止血、解毒,手忙腳亂。

刀傷深可見骨,毒入臟腑,氣息時斷時續。

沈策在昏死中痛得低喘,無意識喃喃:

“小沐……別怕……哥回來了……”

屋內氣氛緊繃到極致。

謝景恒立在一旁,玄衣身影如淵渟岳峙,眼底翻涌著兩世的戾氣與后怕。

前世沈家覆滅,沈策慘死,這一世,他差一點又來不及。

他不能讓沈策死。

沈策是沈沐的命。

沈沐,是他的命。

“繼續解。”

他聲音低沉,“無論用什么藥,用多少代價,把人給本王拉回來。”

燈火徹夜不熄。

攝政王府內,一場與**搶人的救治,就此開始。

謝景恒抬手“去告訴她”。

攝政王府的暗衛一身風塵、面色凝重,直接闖入鎮國公府。

谷雨剛見到來人那一身肅殺之氣,心就先涼了半截。

“姑娘,王府來人,說……說有要事稟報。”

沈沐正坐在窗前,指尖還捏著半張未寫完的信紙,聞言心頭猛地一墜,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她的四肢。

她起身時,指尖都在發輕顫,卻依舊強撐著冷靜:

“進來說。”

暗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沈小姐,屬下奉王爺之令前來稟報——

大少爺在黑風嶺遇伏,身受重傷,劇毒攻心,現已帶回攝政王府搶救。”

“……”

空氣死寂一瞬。

沈沐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耳邊嗡嗡作響,什么都聽不見了。

重傷。

劇毒。

搶救。

這幾個字在她腦海里炸開,瞬間將她拖回前世滿門被斬、兄長受盡酷刑的地獄畫面。

“你說什么?”

她聲音發飄,輕飄飄的,卻帶著破碎的顫音,“你再說一遍。”

“大少爺遇刺,九死一生,現下……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最后四個字落下,沈沐眼前猛地一黑。

前世所有的恐懼、絕望、恨意,在這一刻全數翻涌上來,幾乎將她整個人吞噬。

她好不容易重生,好不容易護住家人,好不容易要改變一切……

為什么,為什么還是發生了?

“大哥……”

一聲輕喃,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上一秒還冷靜自持、步步為營的沈沐,這一秒渾身都在發抖。

她再也撐不住那一身疏離克制,眼眶猛地泛紅,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

不是哭。

是恐懼。

是絕望。

是怕再一次失去唯一的兄長。

“備車。”

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

“現在,立刻,去攝政王府。”

“姑娘,您……”

“快去!”

沈沐第一次失態嘶吼,眼淚洶涌滾落,卻強撐著不肯倒下,

“我要去見我大哥!

他不能死——

他絕對不能死!”

她扶著桌沿,指尖死死攥住桌角,指節泛白,幾乎要將木頭掐碎。

心口疼得快要炸開,連呼吸都帶著血味。

大哥。

你撐住。

千萬千萬,撐住。

我來了。

我這就來。

攝政王府,寢殿內一片死寂。

醫官們跪了滿地,人人面色慘白,渾身發抖。

為首的老醫官顫巍巍地叩首,一句話,讓整個屋子凍成冰窟:

“王爺……屬下無能。

大少爺他……刀傷過重,劇毒已侵入臟腑,藥石無醫了。”

“藥石無醫”四個字,輕飄飄落下,卻重如千斤。

謝景恒周身寒氣驟然炸開,玄色衣袍無風自動,眼神陰戾得能噬人:

“你說什么?”

醫官嚇得魂不附體,連連叩首出血:

“劇毒烈性,入脈已久,傷了根本……天命如此,屬下……實在無力回天!”

謝景恒攥緊了手,指節泛白,骨節咔咔作響。

他兩世重來,逆天改命,終究還是要讓她再嘗一次喪兄之痛?

就在這時,殿門被猛地推開。

沈沐跌跌撞撞沖進來,發髻散亂,臉色慘白如紙,剛好聽見那一句藥石無醫。

時間,瞬間靜止。

她僵在門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床榻上——

那個渾身裹滿白布、面色青紫、氣息微弱得幾乎摸不到的人。

那是她哥。

是鎮國公府唯一的少主。

是拼了命也要護她的兄長。

沈沐一步步挪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伸出手,指尖還沒碰到他,就先控制不住地發抖。

“大哥……”

她聲音輕得像一縷魂,啞得不成樣子,

“我是小沐……我來了,你看看我……”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只有胸口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起伏。

醫官低聲回稟,字字誅心:

“沈小姐,大少爺他……毒已入骨,生機斷絕,最多撐不過半個時辰了。”

藥石無醫。

天命無回。

沈沐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床邊。

她死死攥著沈策冰冷的手,眼淚砸在他染血的手背上,無聲洶涌。

前世,她眼睜睜看著沈家滿門被斬。

今生,她重生歸來,步步為營,步步小心,還是換來了一句——藥石無醫。

“為什么……”

她喃喃出聲,聲音破碎得不成調,

“我都已經回來了……我都已經在改了……

為什么還是救不了他……

為什么——!”

她壓抑了整整兩輩子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不哭不鬧,卻安靜得讓人窒息。

只是死死握著兄長的手,一遍一遍,輕得像哀求:

“哥,你別死……

我只有你了……

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謝景恒站在她身后,看著她單薄顫抖的背影,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什么都能給她,什么都能為她殺,什么都能為她奪。

可唯獨,生死。

他爭不過天。

也救不回,她快要碎掉的心。

藥石無醫。

天命難違。

這一世,難道她還是要,一無所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