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來風急,再無歸期
他們的逼迫和羞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我本就脆弱的身體。
當天夜里,我的病情急劇惡化。
肺部的劇痛像有無數根針在扎,我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喉嚨里全是血腥味,眼前陣陣發黑。
護士發現不對勁,緊急呼叫了蘇醫生。
我被推進了搶救室。
在一片混亂和嘈雜中,我感覺自己像一艘漏水的破船。
在****的大海里,隨時都會沉沒。
意識模糊間,我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那個夜晚。
沖天的火光,滾滾的濃煙,灼熱的空氣。
還有壓在我背上那個沉重的身體。
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
背著一個比我高大得多的男人,一步一步爬出了火場。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
因為吸入大量有毒濃煙,我的聲帶嚴重受損,徹底失聲,成了一個啞巴。
而我救下的那個人,陸氏集團的繼承人陸驍。
正一臉溫柔地握著我繼妹林雅的手。
“小雅,謝謝你,救了我。”
林雅一臉**,眼中卻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驍哥哥,說什么謝,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從那天起,我成了惡毒的啞巴姐姐。
林雅成了善良勇敢的救命恩人。
“林晚!醒醒!”
蘇醫生焦急的聲音將我從夢魘中拉回。
我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喘息著,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搶救結束了。
我被推回了病房,身上又多了幾根管子。
蘇醫生沒有離開,他臉色凝重地拿著我的CT片,看了很久很久。
“你的肺部纖維化程度很嚴重,不像普通的癌癥病變。”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探究。
“更像是火災或者化學毒氣吸入造成的陳舊性損傷。”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林晚,你七年前,是不是經歷過什么?”
我看著他,無法說話,只能將目光移向窗外。
那段往事,是我不想再觸碰的噩夢。
蘇醫生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沉默地幫我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休息,手術的事,我會和他們溝通。”
他離開后不久,陸驍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電話里,蘇醫生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告訴他。
我的身體狀況極差,別說骨髓移植。
就連最簡單的檢查都可能引發并發癥,隨時有生命危險。
陸驍在電話那頭暴怒。
“她快死了?我看她是想用裝病來逃避手術!”
他根本不信。
半小時后,他像一陣旋風般沖進了我的病房。
“林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戲?!”
他一把扯掉我手背上的輸液針,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你以為裝死就能躲過去?我告訴你,沒用!”
他的吼聲在空曠的病房里回蕩。
蘇醫生正好查房回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快步上前,一把推開陸驍。
“陸先生!請你出去!”
“你這是在**!”
陸驍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臉上滿是錯愕和怒火。
“你算什么東西?敢推我?”
蘇醫生將我護在身后,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我是她的主治醫生。我再說一遍,請對我的病人尊重點。”
他指著監護儀上起伏劇烈的數據,聲音冰冷。
“她不是在裝病。”
“她快死了。”
“快死了”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陸驍的心上。
他愣住了。
臉上的暴怒褪去,轉為一絲茫然和不可置信。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冷硬的樣子。
“我憑什么相信你?誰知道你是不是被她收買了,合起伙來騙我。”
他固執地認為,這只是我的又一個博取同情的低劣手段。
蘇醫生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一絲憐憫。
他似乎下定了什么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