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敢不喜歡我
,風像開了刃的刀。,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宋女士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把羽絨服塞在最底層,故意只給她帶薄被子,故意在電話里笑著說:“怕什么?反正禮京在?!?。,從“歲歲怕黑但沒關系,反正禮京在”到“歲歲一個人去報道也沒關系反正禮京在”,像一句萬能的咒語。而徐禮京,就是那個永遠會被這句咒語召喚出來的,沉默的守護神?!皻q歲?!?,帶著北方秋日特有的干爽氣息。,看見徐禮京正穿過人群走來。黑色夾克敞著,露出里面熨帖的襯衫,肩線平直得能掛住夕陽。他手里拿著兩杯熱飲,快步向自已走來?!澳ú枘描F,三分糖?!彼哑渲幸槐f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試溫,“不燙?!?br>她接過,杯壁傳來的溫度剛好。
“為什么不是全糖?。。 彼艘豢谀描F,憤憤道,雖然其實甜度正好,奶泡也綿密。
“你家那位和我家那位都讓我看著你別吃太甜”
“徐禮京同志”,“宋女士是不是又給你下達了什么‘照顧歲歲’的****?”
宋知意口中的宋女士是她的母親,也是巧了,和父親同姓。兩口子只宋知意一個寶貝女兒,養(yǎng)的宋知意從小到大在家那片是橫著走。
徐禮京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接過她的行李箱:“宋女士沒有給我下達指令,但我們家周女士的原話是:‘歲歲要是少一根頭發(fā),你今年別回家過年?!?br>
周女士,全名周素,是***。這話宋知意信——畢竟在周女士心里,她這個“干女兒”的地位,常年碾壓親兒子徐禮京。
“周姨威武?!彼ξ馗谒韨龋澳切焱瑢W,今年過年我能去你家蹭飯嗎?我媽說她今年想去海南?!?br>
“你哪天不能蹭?”他推著箱子走在前面,聲音順著風飄回來,“周女士昨天還在研究新菜譜,說歲歲愛吃甜的,要學桂花糖藕。”
她說不出話了。心里某個地方軟軟地塌下去一塊,像被溫水泡開的棉花糖。
去宿舍的路上要穿過銀杏大道。葉子正黃得燦爛,風一過就撲簌簌地落,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金色。宋知意蹦跳著去踩那些完整的葉子,聽著腳下清脆的碎裂聲,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徐禮京你看!”她舉起一片完美的扇形葉子,“像不像你高二送我的書簽?”
他走在她身后兩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她跳躍的馬尾辮上。發(fā)梢掃過煙灰色圍巾——那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她戴著,尺寸剛好。
“嗯?!彼麘艘宦?,聲音很輕。
其實不像。他送她的那枚書簽,葉脈更清晰,邊緣更完整,是他蹲在校門口那棵老銀杏樹下,挑了整整一個午休才選中的。那時候她正為數(shù)學成績發(fā)愁,他把書簽推到她面前時,她只是隨意夾進書里,嘟囔了一句:“秋天有什么好紀念的。”
她不知道的是,他紀念的從來不是秋天。是和她一起走過的,每一個有落葉的季節(jié)。
梅園3棟樓下,徐禮京把行李箱交還給她:“我上去不方便,你自已……”
“知道啦知道啦,”她搶過話頭,模仿周女士的語氣,“‘我們歲歲最能干了,對不對?’”
他看著她靈動的表情,眼底浮起很淺的笑意:“對。”
“那……”她拖著行李箱倒退著走,馬尾辮在肩頭跳躍,“晚上一起吃飯?我聽說北門有家火鍋——”
“火鍋太辣?!彼驍嗨Z氣溫和但不容置疑,“你上周腸胃炎剛好。”
“徐禮京!”她鼓起臉,“你怎么跟我媽一樣!”
“因為宋女士昨天半夜給我打電話,”他慢條斯理地說,“說要是讓她知道你敢吃辣的,她就飛過來親自**你吃飯?!?br>
她瞬間蔫了。
他看著她垮下去的肩膀,頓了頓,還是補了一句:“三樓有粥鋪,養(yǎng)胃的?!?br>
“粥有什么好吃的……”她小聲嘀咕。
“有你喜歡的南瓜粥?!彼f,“甜的?!?br>
她眼睛又亮起來。
他總是知道怎么哄她。從小到大,從一顆糖到一碗粥,從一枚書簽到一個暖手寶。他像一本為她量身定制的說明書,清楚她所有的喜好、禁忌、和那些連她自已都沒察覺的**慣。
“那好吧?!彼首髅銖?,“看在南瓜粥的份上。”
他目送她走進樓里,直到那抹煙灰色的圍巾消失在轉角,才轉身離開。
口袋里手機震動,是周女士的消息:"接到歲歲沒?她穿得夠不夠厚?北方現(xiàn)在冷了吧?"
他回復:"接到了。穿了我去年送她的圍巾。"
周女士秒回:"那就好。你給她買暖手寶沒?她手容易涼。"
"買了。"
"什么顏色的?"
"粉色,兔子。"
"我們禮京真細心[/欣慰] 對了,你記得提醒她多喝水,北方干……"
他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叮囑,忽然想起去年過年。除夕夜,周女士在廚房忙活,他和宋知意在客廳包餃子。她笨手笨腳地捏出各種奇形怪狀的作品,還非要和他比誰包得快。
最后她輸了,氣鼓鼓地說:“徐禮京你耍賴!”
他遞給她一顆糖:“補償?!?br>
她立刻眉開眼笑,剝開糖紙塞進嘴里,腮幫子鼓起來像只倉鼠。周女士端菜出來看見,笑著說:“還是歲歲好哄,一顆糖就開心了?!?br>
那時宋知意嘴里**糖,含糊不清地說:“因為是禮京哥哥給的呀?!?br>
他當時正在倒飲料,手一抖,橙汁差點灑出來。
那句話她說得那么自然,就像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稍谒睦?,如琴音繞梁一般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