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燼寒知清暖,一眼赴終生
,傅燼消失了三天。時清照常上班、下班、吃飯、睡覺,生活像什么都沒發生過。如果非要說變化,那就是她總會在**里下意識地看向那面墻......,但從沒見過對門的鄰居。門把手上落著灰,門縫里塞過幾次物業通知,她偶爾會想:這房子到底有沒有人住?隨著時間推移她也越發好奇,每次她經過走廊,腳步都會慢下來,聽對面有沒有動靜,但什么動靜都沒有,安靜得像從來沒人來過。,那個把她按在墻上吻到窒息的男人,那個渾身濕透發抖說“找了你十四年”的男人,那個鎖骨上有道疤、虎口上有月牙胎記的男人——像水汽一樣,蒸發了。,時清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擦頭發,浴室的熱氣還沒散,鏡子上蒙著一層霧,她看自已鏡子里的自已,脖子上的痕跡已經褪干凈了,她看著看著就出了神,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她被按在墻上,沒有掙扎,被強吻,也沒有推開。那個陌生男人對她做任何事,她都沒有反抗。“我為什么沒反抗?”這個問題這幾天一直在她腦子里轉。不是因為害怕,她從頭到尾都沒覺得害怕,也不是因為軟弱,她在醫院什么場面沒見過,從不是軟弱的人。?,“時清,你到底想要什么?”,陌生號碼。“喂?”她接起來,那邊沒人說話,只有呼吸聲,像壓抑著什么。
時清心跳漏了一拍。“……是你?”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后掛了,時清盯著手機屏幕,看著那串陌生號碼。她把手機放下,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時清,你完了。你在等他。”
那晚,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沒有任何消息。那串陌生號碼,她存進了通訊錄,名字只打了一個字:“他”,可她沒有撥過去。
凌晨兩點,她似睡非睡,盯著天花板,腦子里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十四年前,她十歲,夏令營結束回到家,推開門,看見家里站滿了人。
鄰居阿姨紅著眼眶,把她抱進懷里:“清兒,**媽……出車禍了。”高速上,大貨車失控,爸**車被夾在兩輛大車中間,當場死亡,她沒見到最后一面。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家里等,等有人推開門說“清兒,我們回來了”。等了一個晚上,沒人來,始終沒人來了。
從那以后,她懂了——人會離開,溫柔會消失,陪伴會中斷,不管你多愛一個人,他都有可能突然不見,不是因為他不想留下,是因為命運會把他奪走。
所以她要什么?她要一個人愛她愛到瘋,愛到失控,愛到離開她會死。
只有這樣,她才不會再失去,只有這樣,她才不會被丟下。
凌晨兩點五十五分,她突然醒了,不是慢慢醒的,是猛地睜開眼,像被人推醒的,她走到客廳的沙發躺著,盯著天花板,數自已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三點整,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很輕,像是鑰匙**鎖孔,輕輕轉動。時清走,她甚至沒有緊張,她只是躺在那里,盯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勾起來。“來了,他來了。”
門開了,走廊的燈光從門縫透進來,照出一個高大的黑影。他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只能看見肩寬的輪廓和精瘦的腰線,門在他身后輕輕關上,黑暗重新籠罩客廳,她聽見他的腳步聲,一步,兩步,三步,很輕,但很穩,像野獸在黑暗中靠近獵物。
他在沙發邊停下,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滾燙的,“醒了?”他啞聲。時清沒說話,她只是在黑暗中睜開眼,看著那個黑影,“我等的人,來了。”
他把她抱到玄關,按開了燈,刺眼的光突然亮起,時清瞇了瞇眼,等她適應光線,看清眼前的人,三天不見,他瘦了一點,眼底有青黑,像是沒睡好。下巴冒出一層淡淡的胡茬,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頹喪的病態美。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還有更深沉的、病態的占有欲。
“三天。”他啞聲說,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我等了三天。”時清看著他:“你這不是有鑰匙嗎?怎么前幾天沒來?”
傅燼盯著她,眼神暗了暗。“怕。”他說。怕?這個半夜闖進她家的男人,說怕?
“怕你不想見我。”他繼續說,聲音低啞,“怕那天是做夢。怕我來了,你跑了。”
時清看著他,心口突然軟了一下。“他在怕,他怕我跑,他怕失去我,和我一樣。”
她突然明白自已為什么沒有反抗那天晚上的事了,不是因為那個人是他,是因為他的眼神——那種“失去你會死”的眼神,她一直在等這樣一個人,用這種眼神看她,她等到了。
他沒給她思考的時間,他低頭,狠狠吻住了她,這個吻比那天晚上更狠,他像是要把三天的等待都補回來,吻得又深又兇。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纏著她的舌頭不放,他的手扣著她的后腦,五指**她的發絲,不許她躲,另一只手死死握住她的腰,把她按在墻上。
時清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后背抵著冰涼的墻壁,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冷熱交替,她腦子里一片空白,可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時清知道“他不會走,這個男人,死都不會走。”她抬手,抓緊他的襯衫,不是推拒,是回應。
后來他抱著她,在沙發上說話。時清靠在他懷里,手指把玩著他襯衫的扣子。
“我記得你叫燼,你姓?”
“傅,傅燼。”
“你為什么找我十四年?”
他沉默了一下。
“因為只有你給過我溫暖。”他說,聲音低沉,“只有你。”
時清抬頭看他,他低頭看她,眼里沒有隱瞞。
“我被關在那個黑屋里,三天沒吃東西,渾身是傷,沒人管我。”他說,“你蹲下來,給我包扎,喂我食物,說‘你等著,我明天再來’。”
他頓了頓。
“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
時清看著他,看著這個從地獄爬回來的男人,看著這個偏執的瘋批,看著這個眼底有青黑、下巴有胡茬、此刻卻像個小孩子一樣看著她的男人。
她突然想告訴他真相。
“傅燼。”
“嗯?”
“你知道我為什么不反抗嗎?”
他愣了一下。
時清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遇到你那時,我在參加一個戶外夏令營,回家那天,父母出車禍死了。”
傅燼的眼神變了。“那天到家,推開門,全是人。”她繼續說,聲音很平靜,“他們告訴我,爸媽沒了,高速上,大貨車失控,他們的車被夾在中間。”
她頓了頓。
“我沒見到最后一面。”
傅燼把她抱得更緊。
“從那以后我就知道,”她說,“人會離開,溫柔會消失,陪伴會中斷。不管你多愛一個人,他都有可能突然不見。”
她抬頭看他。
“所以我要一個人,愛我愛到瘋,愛到失控,愛到離開我會死。”
“只有這樣,我才不會再失去,只有這樣,我才不會被丟下。”
傅燼盯著她,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然后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時清。”他啞聲喊她。
“嗯?”
“我不會走,死都不會。”
時清笑了。
她抬手,捧著他的臉。
“我知道,那天晚**把我按在墻上,我看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不會走。”
傅燼吻她。
這一次吻得很輕,很溫柔,像在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寶。
后來他抱著她,在沙發上躺著,什么都沒再做,就只是抱著,他從身后環著她的腰,胸膛貼著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肩窩,呼吸均勻。
時清睜著眼,看著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他的手環在她腰間,大手摟住她的小腹,手指與她十指相扣,他的體溫很燙,像個小火爐,暖得讓人犯困。
可他沒睡,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雖然均勻,但一直沒睡著。
“傅燼。”她輕聲喊。
“嗯?”
“你三天沒睡?”
沉默了一下。
“嗯。”
“今晚也不睡?”
他沒回答。
時清等了很久,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怕睡著了,醒來發現是夢。”
時清心口狠狠一疼,她轉過身,面對他,他睜著眼,那雙鳳眼里沒有睡意,只有她。
她抬手,捧著他的臉,一字一句說:
“不是夢,我在這兒。”
傅燼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上眼。
時清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落在她手背上,滾燙的。
她愣住了,他哭了,這個瘋批男人在哭。他在怕,怕我是假的,怕我會走,和我一樣。她沒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天亮的時候,時清醒了,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人還在沙發上,蓋著一條毯子。傅燼不見了,她坐起來,愣了一下,然后她聽見廚房有動靜,她光著腳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
傅燼站在灶臺前,背對著她,正在煎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他穿著昨天的黑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陽光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讓那張冷白的臉看起來沒那么陰鷙了。
他聽見腳步聲,回頭看她 “醒了?”
時清看著他,突然笑了,他在,他沒走。
她走過去,從身后抱住他的腰,傅燼渾身一僵,“時清?”她把臉貼在他后背,不說話。傅燼沉默了一下,關上水龍頭,轉身抱住她“怎么了?”他低頭問。時清仰頭看他,那雙狗狗眼里只有他的倒影。
“傅燼。”
“嗯?”
“謝謝你沒走。”
傅燼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她緊緊抱進懷里。“我不走。”他說,聲音低沉,“永遠都不走。”
時清閉上眼,在他懷里笑了。
十四年了。
她終于等到了一個人,會用這種眼神看她,會用這種力氣抱她,用這種方式,讓她再也感覺不到害怕。
補續
那天晚上,他睡著之后,我看著他的臉,想著這三天發生的事。
別人可能覺得我瘋了,讓一個陌生男人闖進我的生活,對他的一切照單全收。
可他們不知道,我等的就是這種人,一個會半夜闖進來的人,一個會說“怕你跑了”的人,一個會哭著說“怕這是夢”的人。
因為只有這種人,才不會離開,只有這種人,才會在我需要的時候,永遠在。
溫柔會消失,陪伴會中斷,只有“離不開”才是真正的安全感。
而他,離不開我,就像我,離不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