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個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口停下。。，手里拿著手電筒：“跳閘了，我去推上去就好。”：“謝謝。”。，忽然覺得自已有點神經質。一個腳步聲而已，能是什么？，怎么也壓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念出門了。

她要去見一個人。

孫秀娥，四十歲，小學教師，二十年前那場洪水的第二個幸存者。

根據林念查到的資料，孫秀娥現在在城東一所小學教書，住在學校附近的教師公寓里。

林念找到那棟樓時，是上午九點。敲開門，出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家居服，頭發隨意扎著，眼下一片青黑，像是一夜沒睡。

“你是？”孫秀娥看著她，眼神里帶著警惕。

“我叫林念，是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林念拿出工作證，“關于趙大志的事，想問你幾個問題。”

孫秀娥的臉色變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關門。但她的手在發抖，門沒關上。

“我不認識他。”她說。

“你們二十年前一起經歷過那場洪水。”林念說，“我查過名單，你們六個人都是幸存者。”

孫秀娥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過去的事，我不想提。”她低著頭，聲音很輕，“你走吧。”

“趙大志死了。”林念說，“不是意外，是被人殺的。”

孫秀娥猛地抬起頭，眼里全是恐懼。

那種恐懼，林念見過。

趙大志臨死前，眼里也是這種恐懼。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孫秀娥往后退，撞到了玄關的柜子，“你走，你快走！”

她砰地關上了門。

林念站在門口，聽著里面傳來的壓抑的哭聲。

她沒走。

等了五分鐘，門又開了。

孫秀娥站在門口，眼睛紅腫，手里捏著一張紙條。

“這是我的電話。”她把紙條塞給林念，“有……有什么事，打我電話。別來了，別讓別人看見你來找我。”

她說完又要關門。

“孫老師。”林念叫住她，“二十年前那天，島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孫秀娥的身體僵住了。

很久，很久。

“沒什么。”她說，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什么都沒發生。”

門關上了。

林念站在樓道里，聽著那扇門后傳來的壓抑的哭聲。

什么都沒發生？

如果什么都沒發生，為什么趙大志死了？

如果什么都沒發生，為什么孫秀娥這么害怕？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紙條，上面是一個手機號，寫得歪歪扭扭，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

林念把紙條收好，離開了。

她走后不久，一個男人從樓梯間的陰影里走出來。

他看著林念消失的方向，慢慢掏出手機。

“她來找孫秀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跟著她。”

林念回到殯儀館時，已經是下午。

陳叔在值班室里等她，臉色很難看。

“你去哪了？”

林念愣了一下。陳叔很少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出去辦點事。”

“什么事？”

林念看著他，沒說話。

陳叔嘆了口氣，指了指椅子：“坐下，我有話和你說。”

林念坐下。

陳叔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趙大志的事，”他終于開口，“你別查了。”

“為什么？”

“因為危險。”陳叔看著她，眼里有林念從未見過的疲憊，“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十年前那場洪水，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那年島上發生了什么？”

陳叔沒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林念。

“小林，你是我帶大的。”他的聲音很低，“我把你當親閨女看。有些事我不告訴你，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什么？”

陳叔轉過身，看著她。

他的眼里，有一種林念看不懂的東西。

“那年洪水過后，”他說，“我們搜救隊在河邊發現了一個孩子。”

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孩子是你。”陳叔說，“你當時六歲，一個人躺在河邊，昏迷不醒。身上沒有傷，但手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流了很多血。”

林念低頭看著自已的手腕。

這道傷疤，是那時候留下的。

“我們把你送到醫院，你昏迷了三天才醒。”陳叔繼續說，“醒過來之后，什么都不記得了。不知道叫什么，不知道家在哪，不知道怎么會到河邊。我們查了很久，找不到你的家人，就把你送到了福利院。后來，我收養了你。”

林念沉默著。

這些事，陳叔以前和她說過。但她總覺得，他隱瞞了什么。

“那個島上，”她問，“當時還有誰？”

陳叔的臉色變了。

“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那件事，不要再問了。那些人，不要再去找了。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趙大志死了。”林念說，“他是被殺的。”

陳叔的身體僵住。

“你怎么知道？”

林念沒有回答。

陳叔盯著她看了很久，慢慢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

“小林，”他的聲音很輕，“你有沒有……看見什么？”

林念的心猛地一縮。

“什么意思？”

陳叔的眼神很復雜，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絲恐懼。

“小時候，你剛醒來那會兒，”他說，“經常做噩夢，半夜尖叫著醒過來。你說你看見死人，看見他們怎么死的。我們以為是驚嚇過度，沒在意。后來你慢慢好了，不再做噩夢了，也就沒人再提了。”

林念的手指攥緊了。

陳叔一直知道。

他知道她的能力。

“你是不是……”陳叔的聲音在顫抖，“從趙大志身上，看見了什么？”

林念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陳叔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踱步，嘴里念叨著什么。林念聽不清，但能感覺到他的恐慌。

“叔？”

陳叔停下腳步，看著她。

“小林，”他的聲音沙啞，“你看見的那個，別告訴任何人。任何人，聽懂了嗎？”

“為什么？”

“因為……”陳叔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兩人同時轉頭。

陳叔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穿著警服。

沈默。

“陳師傅。”沈默點點頭，目光越過他，落在林念身上，“林念也在，正好。我有些事想找你們聊聊。”

陳叔的臉色更難看了。

林念站起來，看著沈默。

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神卻很冷。

窗外，不知什么時候又下起了雨。

雨滴打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像某種不祥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