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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佳人未逢時

佳人未逢時 焉芷晚 2026-04-17 06:08:56 現代言情

,越來越大。,又是女帝面前第一紅人,手握朝政大權,百官依附,勢力遍布朝野。,只知九千歲,不知女帝。,私下里稱他為“立地皇帝”,對他比對蕭令珩還要恭敬。,蕭令珩并未在意。她信任陸驚塵,依賴他的才華,覺得他是自已最忠心的臣子,是自已最親近的人。,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比誰都清楚權力的重要性。,先帝如何被權臣架空,親眼見過,宗室如何為了皇位,手足相殘。她費盡心思,用盡手段,才坐上這龍椅,才穩住這江山。
她絕不容許,任何人,撼動她的地位,奪走她的權力。

哪怕這個人,是她最信任,最依賴,甚至……動了心的陸驚塵。

深夜,御書房。

蕭令珩獨自一人,坐在龍椅上,望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指尖冰涼。

奏折上,十之八九,都是**陸驚塵的。

說他權傾朝野,結黨營私,說他功高震主,意圖不軌,說他一個太監,位極人臣,不合祖制,禍亂朝綱。

蕭令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陸驚塵的模樣。

清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眼底的溫柔與忠誠,還有他為她排憂解難時的從容,為她守護江山時的果斷。

她是真的喜歡他。

喜歡他的才華,喜歡他的隱忍,喜歡他在她身邊時,那份安心的感覺。

她甚至想過,等江山穩固,便給他無上榮光,讓他一輩子陪在自已身邊。

可……權力。

這萬里江山,這九五之尊,是她的命。

她可以沒有情愛,卻不能沒有權力。

她不能賭,賭陸驚塵會不會永遠忠心,賭他會不會因為權勢,反過來吞噬她。

她是女帝,女帝無情,不能有情。

一旦動情,一旦心軟,便是萬劫不復。

“陛下……”

貼身女官輕步上前,低聲道:“七皇子蕭景曜,近日與九千歲來往密切,暗中培植兵力,似乎……有所圖謀。”

蕭令珩眸色一冷,周身瞬間散發出凜冽的寒氣。

七皇子本就有謀反之心,如今再加上權傾朝野的陸驚塵,兩人聯手,這江山,她還坐得穩嗎?

她想起當年沈家滅門一案。

當年,沈家手握重權,功高震主,對她的皇位,構成了巨大的威脅。哪怕沈家忠心耿耿,哪怕沈家從未有過反心,她還是……親手下了圣旨,誅滅沈家滿門。

斬草除根,永絕后患。

這,就是帝王之道。

如今,陸驚塵,就是第二個沈家。

甚至,比當年的沈家,更可怕。

蕭令珩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溫柔與情意,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決絕與狠厲。

“傳朕旨意。”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三日后,朕在西郊獵場圍獵,召九千歲伴駕。”

女官心頭一震,低頭應道:“是。”

西郊獵場,將是陸驚塵的埋骨之地。

而這一切,陸驚塵一無所知。

他還沉浸在與蕭令珩日漸濃厚的情意之中,還在為她打理朝政,為她守護江山,還在幻想著,能這樣陪著她,一生一世。

三日后,西郊獵場。

秋風蕭瑟,草木枯黃,獵場之上,旌旗飄揚,甲胄鮮明。

蕭令珩身著紅色騎裝,英姿颯爽,端坐于白馬之上,面容冷艷,目光威嚴。

陸驚塵身著黑色錦袍,伴在她身側,身姿挺拔,面容溫潤,眼底滿是對她的寵溺與順從。

“陛下,今日風大,小心身體。”他輕聲叮囑,伸手想要扶她。

蕭令珩卻不動聲色地避開,淡淡道:“無妨。”

陸驚塵的手,僵在半空,心中莫名一緊。

今日的她,似乎格外冷淡,眼底的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陌生的冰冷。

“九千歲,陪朕獵一只狐貍。”蕭令珩揚鞭,策馬向前,聲音清冷,“朕要活的。”

“是。”陸驚塵壓下心中的不安,策馬跟上。

兩人并肩,深入獵場深處。

隨從侍衛,都被遠遠地甩在身后。

四周,草木枯黃,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陸驚塵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

他剛想開口,詢問蕭令珩是否異樣,忽然,四周箭雨齊發,密密麻麻,朝著他射來!

“陛下!”陸驚塵臉色大變,想也不想,翻身下馬,將蕭令珩護在身下。

箭雨擦著他的衣袖飛過,射入泥土之中,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護住蕭令珩,轉身想要查看敵情,卻忽然感覺到,一柄冰冷的**,狠狠刺入了他的后心!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陸驚塵身體一僵,緩緩低下頭,看著從自已胸口透出的**尖端,鮮血染紅了他黑色的錦袍,觸目驚心。

他難以置信地,緩緩轉過身。

映入眼簾的,是蕭令珩冰冷絕美的面容。

她手持**,指尖沾著他的鮮血,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沒有心疼,沒有不舍,只有極致的冷漠與狠厲。

那是屬于帝王的,無情的眼神。

“陛下……”陸驚塵喉間涌上腥甜,鮮血從嘴角溢出,聲音顫抖,“為什么?”

為什么?

他為她放下仇恨,為她輔佐朝政,為她傾盡所有,為她甘愿一生困在這深宮之中,做一個無名無分的人。

他那么愛她,那么信她。

為什么?

蕭令珩抽出**,鮮血飛濺。

她后退一步,看著他緩緩跪倒在地,看著他痛苦不堪的模樣,眼神沒有半分動搖。

“陸驚塵,你太聰明,太有能力,權勢太大了。”她聲音清冷,如冰刺骨,“你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朕的皇位,威脅到了大靖的江山。”

“朕是大靖的女帝,江山社稷,于朕而言,重于一切。”

“情愛?信任?陪伴?”她輕笑一聲,笑聲冰冷而**,“在皇權面前,一文不值。”

陸驚塵瞳孔驟縮,如遭雷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渾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當年……沈家滅門一案……”他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不是權臣栽贓,是你……是你下的圣旨,對不對?”

蕭令珩垂眸,看著他痛苦絕望的眼神,淡淡承認:“是。”

“沈家手握重權,朕剛剛**,地位不穩,留著沈家,終究是禍患。斬草除根,方能永絕后患。”

“朕篡改卷宗,故意讓你查到,不是朕所為,不過是為了讓你放下仇恨,安心為朕所用。”

“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

一字一句,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刺穿陸驚塵的心臟。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是騙局。

他的放下仇恨,他的傾心相助,他的滿腔愛意,在她眼中,不過是棋子,是工具,是穩固她皇位的墊腳石。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的身份。

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他。

利用他的才華,利用他的恨意,利用他的感情。

等到他沒有了利用價值,等到他威脅到了她的權力,她便毫不猶豫,痛下殺手。

好一個女帝蕭令珩。

好一個無情無義,心狠手辣。

他愛她,愛到放下血海深仇,愛到甘愿付出一切。

可她,卻為了江山,為了權力,將他推入地獄。

愛恨交織,痛徹心扉。

陸驚塵跪在地上,鮮血不斷從傷口涌出,染紅了身下的枯黃草地。他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個他愛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恨也好,愛也罷。

既然她要他死。

那他們,便一起死。

他要拉著她,共赴黃泉。

以血還血,以命抵命。

陸驚塵忽然笑了,笑容凄美而絕望,帶著破碎的瘋狂。

“蕭令珩……”他輕聲喚她的名字,聲音溫柔,卻透著致命的危險,“你說得對,江山重于一切。”

“可我沈驚塵,沈家滿門的仇,不能不報。”

“你欠我的,欠沈家的,今日,便一起還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起身,不顧身上的重傷,朝著蕭令珩撲去!

他要掐住她的脖頸,要與她同歸于盡。

蕭令珩臉色微變,后退一步,厲聲喝道:“來人!”

埋伏在四周的侍衛,瞬間沖了出來,將陸驚塵團團圍住。

刀劍齊下。

陸驚塵本就身受重傷,無力抵抗。

一柄長劍,穿透了他的胸膛。

又是一刀,砍在他的肩頭。

鮮血淋漓,傷痕累累。

他依舊掙扎著,朝著蕭令珩的方向,伸出手,眼底是極致的愛恨交織。

“蕭令珩……我恨你……”

“可我……也愛你……”

“若有來生……再也不要……遇見你……”

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弱。

最終,他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沒有了動靜。

那雙曾經盛滿溫柔與愛意的眸子,永遠地閉上了。

死不瞑目。

蕭令珩站在原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看著那片刺目的鮮紅,指尖微微顫抖。

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比當年**時,承受的所有刺殺,都要痛。

她緩緩閉上眼,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瞬間被寒風吹干。

女帝無情,不能流淚。

可這滴淚,是她為他,唯一的一次失控。

“陛下……”侍衛上前,低聲請示,“**……如何處置?”

蕭令珩睜開眼,眼底的脆弱盡數褪去,恢復了往日的冷冽威嚴。

“扔出去,喂野狗。”她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從今往后,世間再無陸驚塵,也無沈驚塵。”

“違者,誅九族。”

“是。”

秋風蕭瑟,卷起漫天枯葉,覆蓋住那具冰冷的**。

一代九千歲,權傾朝野,最終,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而那個他愛入骨髓的女帝,站在獵場之上,望著萬里江山,身姿挺拔,冷艷無雙。

她守住了她的皇位,守住了她的權力,守住了她的大靖江山。

可她永遠失去了,那個唯一真心待她,愿意為她放下一切的人。

:燼宮

永安十年,春。

蕭令珩**十年,大靖國泰民安,邊境安定,百姓安居樂業。

她成為了大靖歷史上,最英明的女帝,名留青史,萬古流芳。

御書房內,檀香裊裊,一如往昔。

蕭令珩坐在龍椅上,批閱奏折,動作熟練而沉穩。只是,她的鬢角,多了幾縷銀絲,眼底,多了化不開的疲憊與孤寂。

這十年,她身邊再無一人。

再也沒有一個叫陸驚塵的太監,為她研墨披衣,為她排憂解難,為她傾盡所有。

再也沒有一個人,能讓她如此信任,如此依賴,如此……動心。

夜深人靜時,她常常獨自一人,站在宮墻上,望著漫天月色,一站就是一夜。

她會想起那個清俊挺拔的身影,想起他溫柔的叮囑,想起他眼底的情意,想起他臨死前,愛恨交織的眼神,想起他那句,若有來生,再也不要遇見你。

心口,便會傳來陣陣鈍痛。

她贏了。

贏了江山,贏了權力,贏了萬世美名。

可她也輸了。

輸了那個唯一愛她的人,輸了那段刻骨銘心的情意,輸了一生的安穩與快樂。

這萬里江山,這九五之尊,終究是太寒,太孤單。

她親手**了自已的愛人,也親手,埋葬了自已的一生。

御書房的案幾上,放著一枚陳舊的玉佩。

那是沈家的玉佩,是當年她從沈家廢墟中,悄悄撿回來的。

玉佩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跡,歷經十年,依舊未曾褪去。

蕭令珩放下朱筆,拿起那枚玉佩,指尖輕輕**著上面的紋路,眼眶微微泛紅。

“陸驚塵……”她輕聲呢喃,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思念,“朕錯了。”

“朕守得住江山,守得住權力,卻守不住你。”

“這萬里江山,無人與朕共賞,這千秋霸業,無人與朕同享。”

“朕……好想你。”

可惜,再也沒有人,會回應她了。

那個愿意為她放下仇恨,為她傾盡一切的少年,早已死在了十年前的西郊獵場,死在了她的手中。

死在了,她最愛的,也最愛她的那一年。

窗外,春風拂過,桃花紛飛,落滿宮廷。

繁華依舊,宮墻依舊,只是那個曾經驚艷了時光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未逢時,未守心。

相愛,卻不能相守。

最終,只落得,江山依舊,故人成燼,深宮孤寂,余生皆悔。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