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塊切碎的野果在里面翻騰，散發出一種說不上難聞但也絕對稱不上香的奇怪氣味。，表情復雜：“熒，這個真的是魚湯嗎？沒魚。”熒頭也不抬，往鍋里又扔了幾片不知名的葉子，“果湯。那為什么要叫魚湯？順口。”，她覺得這個金發的旅伴在某些方面有著驚人的固執。，雙手搭在膝蓋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派蒙湊到熒耳邊，壓低聲音：“他是不是睡著了？”：“不知道。”
“咱們說話他聽得到嗎？”

“應該聽不到吧。”

“那就好。”派蒙又往熒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熒，我覺得這個人奇奇怪怪的。”

熒用木勺攪著鍋里的湯：“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啊！”派蒙掰著手指頭數，“他說自已叫江空的時候一直盯著你耶——這肯定是故意的！”

“嗯。”

“而且他生火的時候，就撥了兩下，火就著了你看到了嗎？就撥了兩下！”

“嗯。”

“你就‘嗯’？”派蒙瞪大眼睛，“你不覺得可疑嗎？”

熒終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可疑。”

“那你還留著他？”

“不留著怎么辦？”熒的語氣很平靜，“把他扔回河里？”

派蒙噎住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咱們盯著他，萬一他有什么壞心思，咱們就跑！”

“你跑得快嗎？”

“我會飛！”

“飛得比我跑得快？”

派蒙又噎住了。

熒繼續攪湯：“先看著吧。他要是想做什么，剛才我們背對著他的時候就能做。”

派蒙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可是……可是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就那種……那種……”

“哪種？”

“就那種……像是認識你很久了一樣。”派蒙努力組織語言，“但你明明不認識他啊。”

熒的手頓了頓，沒有接話。

湯好了。

熒盛了三碗——說是碗，其實就是幾片洗干凈的大葉子，窩成碗的形狀。她把其中兩碗遞給派蒙和江空，自已端著一碗，小口小口地喝。

派蒙吹著氣，一邊喝一邊偷瞄江空。

江空端著那碗湯，低頭看了一眼，然后喝了一口。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嘗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派蒙忍不住問：“好喝嗎？”

江空又喝了一口，想了想：“還行。”

“還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能喝。”

派蒙有點不服氣，又喝了一大口，然后皺起臉：“好酸。(???︿???)”

“野果本來就酸。”熒面不改色地喝完最后一口，“將就吃。”

江空也把自已那碗喝完了，把葉子放下，又閉上了眼睛。

派蒙湊到熒耳邊：“他又睡了。”

“沒睡。”江空的聲音悠悠傳來，“閉目養神而已。”

派蒙嚇得往后一縮：“你、你能聽到我們說話？”

“你們聲音不小。”

派蒙的臉紅了——雖然不知道一個飄著的小東西是怎么臉紅的，但她確實覺得臉頰發燙。她剛才說了他那么多壞話，全被聽到了？

熒倒是很淡定：“偷聽別人說話不禮貌。”

“你們當著我面說。”江空睜開一只眼，看著她，“這不算偷聽。”

熒沒話說了。

夜色漸深，火堆里的木柴發出噼啪的聲響。派蒙靠在熒身邊，眼皮開始打架，嘴里還在嘟囔著什么“明天一定要釣到真的魚”，然后慢慢睡著了。

熒也靠著石頭，閉上了眼睛。

江空坐在火堆另一邊，聽著兩人均勻的呼吸聲，終于可以靜下心來，好好整理一下自已的情況。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

一片荒蕪。

這是他進入內視后的第一個感覺。

原本浩瀚如海的靈力，如今只剩下一絲細若游絲的“氣”，在經脈里緩慢地流轉。那點氣勉強夠維持生機，但要想動用，得精打細算著來。

十四境，跌到了……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

鑄爐境。

下五境的第五境，勉強算是入了門的境界。比凡人強點，但強得有限。

他倒是沒有太意外。

穿越那道裂縫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身體在被撕裂、被壓縮、被重組。三千年的道行被碾碎、被抽走，那種感覺就像被人從頭到腳捏了一遍，把能捏出來的東西全捏出去了。

能剩下這點氣，已經算是他底子厚。

他又探向丹田深處。

四道微弱的氣息蟄伏在那里，像是四把沉睡的劍。

地劍·負岳。

水劍·藏淵。

火劍·燎空。

風劍·流云。

這是他花費無數心血煉制的四把本命飛劍，代表地水火風四種本源之力，也是他的合道根本。每一把劍都有靈性。

但現在，它們和他之間的聯系，斷了。

不是消失，是斷。

他能感覺到它們還在，就在那里，安靜地沉睡著。但無論他怎么呼喚，那四道氣息都沒有任何回應，像是陷入了一場無法醒來的長眠。

江空沉默了一會兒，在心里對那四把劍說了一句：先歇著吧，不急。

他收回意識，睜開眼睛。

火堆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這個世界沒有靈氣。

他從醒來那一刻就發現了——空氣中流動著的是一種陌生的能量，活躍、躁動，和他熟悉的靈力截然不同。按照那兩個人的說法，這東西叫“元素力”，是這個世界的人用來施展力量的根本。

不知道能不能轉化成靈力用。

他想了想，試著運轉了一下那點可憐的氣，讓它接觸外界那股陌生的能量——

像水滴落入滾油。

那股能量猛地躁動起來，差點失控。江空立刻切斷聯系，把氣收回體內。

不行。

至少現在不行。

兩種能量性質完全不同，貿然融合，可能會出大事。

得等安定下來，找個地方慢慢研究。

他又看了眼對面那兩個睡著的人——金色的那個縮在石頭邊，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在做什么夢；白色的那個飄在她旁邊，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很香。

江空收回目光，抬頭看向夜空。

這里的星星和浩然天下不一樣，排列陌生，亮度也不同。但同樣的是——都很遠。

不對，提瓦特星空好像是虛假的來著，那就是沒那么遠嘍。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焰跳動了幾下，映出一張年輕的臉。

那張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火，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沒想。

夜深了。

三道人影圍著火堆，各自睡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