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0后社畜穿成家暴深淵里的母親
,蘇晚晴就醒了。,總聽著外面的動靜。但電話沒來,村部那邊靜悄悄的。她起來做了早飯——紅薯粥,比昨天更稀,米粒數得出來。,院門就被推開了。。她四十出頭,穿件紅格子外套,頭發燙得卷卷的,在村里算是時髦的。手里提著個竹籃,里面裝著幾顆蔫了吧唧的白菜。“晚晴,做早飯呢?”劉金鳳嗓門大,人還沒進屋聲音先到了。:“二媽,這么早??刹辉缏?,你二伯那個沒出息的,一早又不知道鉆哪兒去了。”劉金鳳把竹籃往灶臺上一放,“這幾顆白菜給你們,我們家吃不完?!?。最外層的葉子都黃了,菜幫子上還有蟲眼。這哪是吃不完,是放蔫了不要的。
“謝謝二媽。”她沒戳破。
劉金鳳在屋里轉了一圈,眼睛四處掃:“建國還沒回來?昨天賣竹子去了吧?”
“嗯?!?br>
“賣多少錢???”劉金鳳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聽你二伯說,那幾車竹子能賣好幾百呢。”
蘇晚晴沒接話,把粥碗端到桌上。
劉金鳳討了個沒趣,也不惱,自已**子坐下:“晚晴啊,二媽跟你說句實話。你家建國那性子,錢到他手里能留???要我說,你趁他現在沒回來,趕緊想想辦法,怎么也得給自已留點。”
蘇晚晴抬頭看她。
劉金鳳一臉“我為你著想”的表情:“你看你懷著孩子,以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建國要是把錢都賭了花了,你喝西北風去?”
“二媽有什么主意?”蘇晚晴問。
劉金鳳眼睛一亮:“這樣,等建國回來,你就說……就說**家媽病了,急用錢。先從他手里摳點出來,我給你存著。你放心,二媽還能坑你不成?”
蘇晚晴差點笑出來。
她想起前世記憶里,劉金鳳可不是什么善茬。上一世蘇晚晴離婚后最困難的時候,劉金鳳不僅沒幫過,還逢人就說蘇晚晴是掃把星,把林家克窮了。后來蘇晚晴做生意賺了錢,劉金鳳第一個上門借錢,借了就沒打算還。
“不用了二媽,”蘇晚晴說,“建國知道我沒娘家可回?!?br>
蘇晚晴娘家在三十里外的蘇家村,爹媽早沒了,只有一個哥哥,也是個怕老婆的,根本指望不上。
劉金鳳嘖了一聲:“你這孩子,死腦筋?!?br>
她站起來,又在屋里轉了一圈,最后停在米缸前,掀開蓋子看了眼:“喲,米快沒了吧?晚晴,不是二媽說你,這日子可不能這么過。你看我們家,你二伯雖然沒出息,但我在村委幫著記工分,每個月好歹有進項。”
這話說得,就差把“我比你強”寫臉上了。
蘇晚晴忽然問:“二媽,村長媳婦的病好點了嗎?”
劉金鳳臉色一僵:“啥?”
“我昨天去村部打電話,聽人說村長媳婦又犯病了,去縣里住院了?!碧K晚晴說得慢,“村長一個人在家,吃飯都成問題吧?二媽在村委幫忙,沒去照應照應?”
劉金鳳的臉由紅轉白,又轉紅:“你……你胡說八道什么!村長家的事跟我有啥關系!”
“我就隨口問問?!碧K晚晴低頭喝粥。
屋子里靜了幾秒。
劉金鳳盯著蘇晚晴,眼神像刀子。但蘇晚晴沒抬頭,一口一口喝著粥,好像剛才真是隨便問的。
“行,你喝你的粥吧?!眲⒔瘌P轉身往外走,到門口又停住,“晚晴,有些話可不能亂說。說錯了,要惹禍的?!?br>
“我知道,二媽?!碧K晚晴抬頭,沖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讓人發毛。
劉金鳳走了,門摔得砰一聲響。
蘇晚晴放下碗,走到窗邊。她看著劉金鳳匆匆離開的背影,手在窗臺上點了點。
劉金鳳和村長王有財那點事,村里其實早有風聲。只是村長媳婦常年病著,劉金鳳男人林建黨又是個窩囊廢,沒人敢當面說破。
但蘇晚晴知道,這事快捂不住了。
因為就在三個月后,村長媳婦會從縣里醫院提前回來,正好撞見劉金鳳從她家后院溜出來。那場面鬧得很大,村長差點被撤職,劉金鳳在村里抬不起頭,之后十幾年都被人指指點點。
不過那是上一世的事。
這一世,蘇晚晴不打算等三個月。
她收拾了碗筷,把劉金鳳拿來的那幾顆白菜扔到灶臺邊——喂豬都不吃。然后她拎了個籃子,準備出門。
今天要去地里看看。爺爺給的幾畝地在村東頭山坡上,種著紅薯和玉米。紅薯該收了,再不收就要爛在地里。
剛出院門,就聽見隔壁吵起來了。
是劉金鳳家。
“林建黨!你給我站??!”劉金鳳的尖嗓子能傳半里地,“你又偷家里的雞蛋去換煙抽是不是?你個沒出息的!”
接著是林建黨懦弱的聲音:“我就拿了一個……”
“一個?籃子里少了三個!說!另外兩個是不是又給村西頭那個寡婦了?”
“我沒有!”
“還嘴硬!”
蘇晚晴沒停腳,繼續往前走。路過劉金鳳家院墻時,她往里瞥了一眼。劉金鳳正拿著掃帚追著林建黨打,林建黨抱著頭滿院子躲。
幾個鄰居探頭看熱鬧,捂著嘴笑。
蘇晚晴也笑了笑,但笑意沒到眼底。
她知道,林建黨確實偷雞蛋了,但不是給寡婦,是拿去孝敬村長了。劉金鳳以為自已在村委幫忙能撈好處,其實她男人早被村長拿捏住了。
走到村口時,她拐了個彎,沒直接去地里,而是去了村部。
村部是間青磚瓦房,比一般農戶家氣派些。門開著,里面沒人——村長王有財應該在家睡**,會計還沒來。
蘇晚晴走進去,熟門熟路地走到電話機旁。她拿起聽筒,搖了搖手柄。
“喂,幫我接蘇家村村委會。”
等電話的空當,她掃了眼桌上的賬本。村委的工分記錄、糧食分配,都在上面。劉金鳳那手字寫得歪歪扭扭,錯別字一堆。
“喂?我是林家村的,找蘇大勇。”蘇晚晴對著話筒說,“對,我是晚晴……哥,你聽我說,有件事想請你幫忙?!?br>
電話打了十分鐘。掛掉時,蘇晚晴臉上有了點笑意。
她哥蘇大勇雖然怕老婆,但對她這個妹妹還有幾分情分。最重要的是,蘇大勇在蘇家村是民兵隊長,認識的人多。
從村部出來,蘇晚晴直接去了地里。
山坡上的紅薯地一片綠油油,藤蔓爬得到處都是。她放下籃子,找了塊石頭坐下——肚子大了,蹲著費勁。
但她沒馬上干活,而是望著山下的村子。
林家村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子依山而建,高低錯落。她目光掃過劉金鳳家那棟紅磚房,又移到村長家那棟帶院子的青瓦房。
兩棟房子離得不遠,中間只隔著一片竹林。
竹林。
蘇晚晴眼睛瞇了瞇。
她記得那竹林里有一條小路,從劉金鳳家后院通到村長家側門。平時很少有人走,因為路窄,兩邊竹子密。
上一世,劉金鳳就是走那條路被發現的。
蘇晚晴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她沒急著挖紅薯,而是順著田埂往竹林方向走。
竹林很密,走進去光線就暗了。地上落葉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她走得很慢,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撥開擋路的竹枝。
走了大概五分鐘,小路出現了。
確實窄,只容一人通過。但路上的落葉有明顯被踩過的痕跡,不止一個人的腳印。蘇晚晴蹲下來仔細看——腳印有深有淺,有大有小,應該是最近幾天還有人走過。
她順著腳印往前走,走了七八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出了竹林,就是村長家后院墻。墻根下有個豁口,不大,但足夠一個人鉆過去。
蘇晚晴站在豁口前,沒過去。她看了看周圍,發現墻根下有塊石頭,石頭上蹭著一點紅——像是女人外套上的顏色。
她彎腰撿起旁邊一根斷掉的竹子。竹子斷口很新,應該是最近被人踩斷的。竹節上掛著一縷紅毛線。
劉金鳳那件紅格子外套,袖口就有點脫線。
蘇晚晴把竹子和毛線都收好,轉身往回走。
回到紅薯地時,太陽已經老高了。她開始挖紅薯,鋤頭一下一下刨進土里,翻出一個個紅皮薯塊。汗水很快濕了后背,她顧不上擦。
腦子里在想事。
劉金鳳今天來,表面是送蔫白菜,實際是打探竹子錢的消息。她八成已經跟村長通過氣,想從中分一杯羹。
但蘇晚晴不打算讓她得逞。
她要讓劉金鳳先自顧不暇。
紅薯挖了半籃子,蘇晚晴就停了。她拎著籃子往回走,路過小賣部時,買了盒火柴——家里的用完了。
小賣部老板是個話癆,一邊找零一邊說:“晚晴,聽說你家建國昨天賣竹子去了?能賣不少錢吧?”
“不知道呢,還沒回來。”蘇晚晴接過火柴。
“哎,要我說,有錢趕緊藏起來點。你家建國那手氣……”老板搖搖頭,沒往下說。
村里人都知道林建國好賭。
蘇晚晴笑笑,沒接話。她走出小賣部,看見陳老三媳婦王桂花正往這邊來。
王桂花看見她,幾步沖過來:“晚晴!有消息了!”
蘇晚晴心一提:“咋了?”
“剛大柱從縣里打電話回來!”王桂花壓低聲音,但掩不住興奮,“竹子賣了!你猜賣了多少?”
“多少?”
“四百八!”王桂花眼睛發亮,“四車竹子,賣了整整四百八十塊!大柱說當場分的錢,一家一百二,****寫了收據!”
蘇晚晴松了口氣。
錢沒丟。
“那建國呢?”她問。
王桂花臉色一垮:“別提了!大柱說,建國拿到錢就想走,被大柱和二柱攔住了,非要他當場寫收據。建國臉黑得像鍋底,寫完了就鉆進招待所,說要睡覺。大柱他們在招待所外面守著,說今天一早再盯著他回來?!?br>
“錢呢?”
“大柱說,建國那一百二他捂得緊緊的,誰都不讓碰?!蓖豕鸹▏@氣,“晚晴,你可得想好了,這錢一到家,怕是留不住?!?br>
蘇晚晴點點頭:“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林建國現在應該在縣里盤算著怎么花這筆錢。賭?嫖?或者直接去找李紅艷?
都有可能。
但這一次,蘇晚晴不會讓他如愿。
“三嬸,”她忽然說,“麻煩你個事?!?br>
“你說。”
“等建國回來,不管他說什么,你都**了錢是四家當場分的,有收據。”蘇晚晴看著王桂花,“他要說錢丟了、賭輸了、被偷了,你都別信。”
王桂花一拍**:“放心!我王桂花別的本事沒有,撒潑打滾我在行!他敢耍賴,我天天坐你家門口罵!”
蘇晚晴笑了:“謝謝三嬸。”
回到家,她把紅薯倒進筐里,洗干凈手,開始做午飯。
還是紅薯粥。
但這一次,她往粥里多抓了一把米。
灶火噼啪響著,蘇晚晴坐在灶前,手里拿著那根斷竹子和那縷紅毛線。
她在想,什么時候用這些東西最合適。
太早,火候不夠。太晚,就來不及了。
最后她決定,等林建國回來。
等他把錢揮霍完,灰頭土臉回來,再當眾把劉金鳳和村長的丑事捅出來。那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去。
林建國會暫時安全——因為大家忙著看更大的熱鬧。
而蘇晚晴需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她要在林建國放松警惕的時候,開始下一步計劃。
午飯做好了,她盛了一碗,慢慢吃著。
窗外,劉金鳳的罵聲又響起來了,這次好像是林建黨把飯燒糊了。
蘇晚晴聽著,嘴角微微勾起。
吃吧,罵吧。
好戲還在后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