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表弟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紅本，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大姨也傻眼了，看看房產證，又看看我爸媽，最后看向自己兒子。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終于，表弟跳起來，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小姨！那我的彩禮呢？！”

“你們給他買大平層！那我呢？！我怎么辦？！”

“你們答應我的三十八萬八呢？！”

大姨也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嗓門炸開：

“林芳！林國棟！你們兩口子這是什么意思？！說好的給偉東準備彩禮，轉頭就給親兒子買房！”

“你們讓偉東怎么跟蘇念家交代？！讓他臉往哪兒擱？！你們偏心偏到胳肢窩去了！”

“就是！”表弟眼淚涌出來，“你們明明答應我的！現在想反悔？不行！絕對不行！”

我媽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吹了吹熱氣。

“偉東，我們什么時候，答應過給你三十八萬八彩禮？”

表弟和大姨同時愣住。

“你......你們那天沒說話，那不就是默認了嗎？”

“誰告訴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從頭到尾，都是你們母子倆在自說自話，規劃著怎么用我們家的錢，撐你們的面子，填你們的**。”

表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們就是故意的，故意看我們像小丑一樣表演，心里早就計劃好了要給他買房，要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我在你們家這么多年，幫著做了多少事？陪你們解了多少悶？”

“我早就把這里當自己家，把你們當親爸親媽！可你們呢？！你們根本沒把我當自家人！”

“臨了我要結婚了，一分錢不想出，轉頭就給自己親兒子全款買婚房！你們讓蘇念家怎么看我？！”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的手都在抖：“今天必須把彩禮拿出來！否則我以后再也不認你們這門親！也別指望我以后給你們養老送終！”

面對表弟這番指控和威脅，我**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養老就不麻煩你了。”

我媽慢悠悠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他：

“你的彩禮？”

“我們一分錢都不會出，你找你親媽要去。”

“至于我們家，養你十二年，花了五十六萬七千。這筆賬，咱們今天是不是得先好好算算？”

8

我**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蔣偉東心上。

他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五......五十六萬七千？什么五十六萬七千？！”

大姨也跳起來：“林芳！你胡說八道什么？！哪來的這么多錢！”

我媽不說話，只是又從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賬冊。

賬冊很厚，封面上是四個打印的粗體字：蔣偉東撫養支出明細。

“不是胡說八道。”我爸接過話頭，聲音沉了下來，“這十二年來，偉東的每一筆開銷，我們都記著。”

“大到學費、補習費、醫療費，小到買件衣服、買個**、**費、參加學校活動的錢，一筆一筆，都有據**。”

我媽翻開賬冊的第一頁，推到茶幾中央。

那是打印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數字和項目。

表弟沖過來，抓起賬冊胡亂翻看。

越翻，他的手抖得越厲害。

賬冊詳細得可怕。

一項項，一樁樁，時間、事由、金額，清清楚楚。

有些連表弟自己都忘了的小事，都****地記錄在案。

“不可能......這不可能......”表弟喃喃著，額頭上冒出冷汗，“你們......你們居然記賬？你們防賊嗎？！”

“不是防賊。”我媽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是為了讓你和**知道，這十二年，你花了我們多少錢。”

“也是為了今天，讓你明白，我們家不欠你的。”

大姨一把搶過賬冊，翻了幾頁，臉色鐵青：“假的！都是假的！你們偽造的！你們這是處心積慮要對付我們！”

我爸聞言，怒從中起。

“蔣玲！你還有臉說我們處心積慮？”

“十二年前，你男人沒了，你跑到我們家哭，說日子過不下去，求我們收留偉東！我們心軟，答應了！”

“你口口聲聲說等自己安定下來就把偉東接走，可整整十二年，你都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