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落時與少年說
,下樓吃飯,他打算拿起書包走的時候,霍亦誠才慢悠悠的下來,看到陳奕恒拿起書包好似要走他連忙開口:“陳奕恒,我不是讓你等我嗎?”,眼神好似在說起這么晚,好意思讓我等。他看著陳奕恒的眼神也有點心虛只好拿了三明治背上書包跟著陳奕恒出了門,倆人來到校門口陳奕恒早上**媽遞給他的牛奶遞給他示意他拿著,看霍亦誠一臉懵逼的拿過牛**也不回的走了。,轉眼就淡了。上午四節(jié)課過得飛快,黑板上的粉筆字擦了又寫,窗外的陽光從東邊斜斜挪到頭頂,等下課鈴一響,整個教學樓都活泛起來。,高二年級固定的合班課——陳奕恒他們班,總跟霍亦誠那個班一起上。,人一多,視線就難免撞在一起。。他永遠是那副樣子,站得筆直,眉眼清淡,自帶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疏離感,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又好像什么都盡在掌握。那股不動聲色的自傲,張奕然從高一第一次見他就看不慣。,張奕然沒忍住,飛快地朝霍亦誠的方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帶著點孩子氣的較勁。
霍亦誠像是有所察覺,目光淡淡掃過來。張奕然立刻別開臉,裝作看天看樹看操場,就是不看他,耳根卻莫名有點發(fā)燙。
身旁的張函瑞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憋著笑。
而不遠處的霍亦誠,只是收回目光,嘴角幾不**地動了一下,沒人看清是不屑,還是別的什么。
隊伍很快散開,自由活動的哨聲響起,少年們的身影瞬間淹沒在陽光下的操場里。
操場邊緣的長椅被午后的陽光曬得暖烘烘的,像一塊安靜的孤島。
楊博文望著遠處奔跑的身影,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球場上的熱鬧;陳奕恒則安安靜靜捧著本書,指尖偶爾劃過書頁。兩人就這么挨著坐著,不說話也不尷尬,和周圍喧鬧的人群隔出一小片安靜的天地。
不遠處,張函瑞、張奕然和陳思罕湊在一起打羽毛球,笑聲清脆。聶瑋辰、張桂源、李嘉森他們則早扎進了籃球場,奔跑、傳球、起跳,動作干脆利落。
不知什么時候,陳奕恒和楊博文的話題悄悄拐到了數學題上,對著習題冊低聲討論,思路越聊越順。
突然,一陣尖銳的爭執(zhí)聲刺破空氣,混著勸架的聲音,從籃球場那邊炸開。
兩人同時頓住,從習題冊里抬起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詫異。
沒多猶豫,他們合上書,起身往人群圍攏的地方走去。
越靠近,聲音越清晰。
七嘴八舌里,他們很快聽明白了——
剛才打球時,左奇函一個沒留神,籃球脫手,不偏不倚砸在了霍亦誠頭上。
一個覺得不是故意的,沒必要揪著不放;
一個本就性子冷傲,被砸得心頭火起。
一來二去,兩人當場就鬧僵了,吵得不可開交。
人群吵吵嚷嚷,推搡聲、勸架聲混在一起。
楊博文先看清了被圍在中間的人,眉頭輕輕一皺,轉頭看向陳奕恒,聲音壓得很低:“是霍亦誠,你要去勸一下他嗎?”
陳奕恒腳步一頓。
他向來不愛多管閑事,尤其這種針尖對麥芒的場面,他一向是能躲就躲。可一想到霍亦誠那脾氣,真鬧大了,回頭被霍父知道,少不得又是一頓嚴厲訓斥,最后說不定還會莫名其妙牽連到自已。
去還是不去?
他心里擰成一團。
可他這副性子,上去又能做什么?他本就不擅長說話,更不會勸人,難道就這么沖上去,硬生生把霍亦誠拉開嗎?
楊博文一直留意著他的神色,把他眼底那點掙扎與猶豫看得清清楚楚。見他半天沒動,也沒說話,楊博文輕輕嘆了口氣,低聲提議:“……要不,我們叫一下老師吧。”
這句話,剛好戳中了陳奕恒糾結的盡頭。陳奕恒點點頭應了這句話,倆人走到場外跟老師說明了情況后又回到了那個長椅上坐下等著下課。
下課鈴響過,人群像潮水般涌**學樓,剛才籃球場的混亂漸漸被上課前的喧鬧取代。
左奇函和霍亦誠被老師一起帶去了辦公室,剩下的人各自回班。陳奕恒有些擔心但又快被書書里的知識壓下這份不安。他不知道霍亦誠在辦公室里會被怎么說,更不知道會不會又惹得霍父動怒。
經過這一鬧,他也第一次真正留心起了左奇函這個人。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
陳奕恒簡單跟張奕然說了幾句情況,便沒多逗留,安安靜靜地在校門口等著霍亦誠。天色微微發(fā)沉,風也涼了些。
直到霍亦誠終于從教學樓里走出來。
臉色很差,眉宇間還凝著沒散掉的怒意,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低氣壓。
兩人一路沒怎么說話,默默回了家。
一進門,就聞到一陣飯菜香。陳母在廚房里忙前忙后,親自下廚,鍋碗瓢盆輕響,氣氛溫暖又踏實。
霍亦誠在踏進家門的前一秒,下意識地斂去了所有戾氣,迅速調整好表情。
再抬眼時,已經是一副溫和正常的模樣,嘴角甚至還輕輕勾起一點淺笑,對著廚房里的陳母輕聲問:
“媽,怎么您自已做飯?劉阿姨是請假了嗎?”陳母從廚房探出頭回“亦誠和奕恒回來了,沒有,昨天**說的那個左先生的兒子要來了所以我親自做了一桌你們先回房間吧,飯做好了叫你們”。霍亦誠其實從小就沒怎么感受過母愛,自陳母踏進這個家的那天起,他就真心實意地喊**媽。
在他心里,陳母是真的疼他,他也打心底里依賴這份溫柔。
而陳奕恒,早就習慣了霍亦誠的存在,習慣了家里多一個人,習慣了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共生關系。
兩人一起上了二樓。
陳奕恒低著頭,正要回自已房間,手腕卻被輕輕拉住。
“那個……”霍亦誠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截,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緊繃,“今天學校里的事,能不告訴爸爸嗎?”
見陳奕恒沒反應,他又急著補了一句,語氣輕得近乎卑微:
“我求你了,陳奕恒。”
陳奕恒沒有回頭,也沒有看他。只是沉默了一瞬,輕輕點了下頭。然后轉身,推**門,走了進去。
門輕輕關上,把樓道里那點難堪又脆弱的請求,一并隔在了外面。
半小時后,樓下傳來陳母溫柔的呼喚聲:“亦誠、奕恒,下樓吃飯啦,家里來客人了。”
兩人幾乎同時起身下樓,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就看見餐桌前坐著一個身形消瘦的少年,背對著他們,安安靜靜地等著開飯。
等他們走到對面,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霍亦誠臉色驟變,眼底的怒意和不可置信幾乎要溢出來,幾乎是控制不住地低吼出聲:“你怎么在這?”
后半句刻薄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道嚴厲冰冷的目光就從霍父那邊**過來,死死壓住了他的火氣。霍亦誠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最終還是不甘不愿地拉開椅子坐下,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陳奕恒在看到左奇函的那一刻,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訝,卻遠沒有霍亦誠那般激動,只是平靜地拉開椅子坐下,沒有多余的表情。
左奇函淡淡瞥了霍亦誠一眼,直接選擇無視,轉而將好奇的目光落在了對面安靜吃飯的陳奕恒身上,目光里帶著幾分探究。陳奕恒卻像毫無察覺一般,垂著眼,安安靜靜地扒著碗里的飯,姿態(tài)疏離又淡然。
飯桌上的氣氛凝滯得可怕,霍父率先打破沉默,對著左奇函語氣溫和了幾分:“奇函啊,你以后就住在叔叔家,把這里當成自已家就好。這是我大兒子霍亦誠,你不用理他的臭脾氣,這是小兒子陳奕恒,他不愛說話,但人很好相處。”
左奇函聞言,眼里立刻浮起疑惑,目光在霍亦誠、陳奕恒和霍父之間來回打量,顯然不明白為什么兄弟倆人會是兩個姓氏。
霍父一眼看穿了他的疑慮,淡淡解釋道:“我和你陳阿姨是再婚,奕恒跟著**媽姓,但都是我的兒子。”這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更加尷尬,誰都沒有再開口,只剩下碗筷輕微碰撞的聲音。
好不容易吃完這頓壓抑的晚飯,陳母笑著開口:“亦誠、奕恒,你們帶奇函去二樓看看他的臥室,順便帶他熟悉一下家里的環(huán)境。”
霍亦誠臉色黑得像鍋底,滿臉寫著抗拒和不耐煩,卻礙于霍父的威嚴,只能沉著臉,不情不愿地起身,帶著左奇函往二樓走去。
三人一同走到二樓,走廊里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霍亦誠滿臉不耐煩,抬手指著走廊右側的房間,語氣生硬又敷衍:“那是陳奕恒的房間。”又指向左邊第二個緊閉的房門:“那是我的房間,旁邊是書房,也是陳奕恒的畫室——別動他的畫,他最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最后,他不耐煩地朝中間那間空房一點,丟下一句:“那就是你的房間,里面有獨立衛(wèi)生間,有事找別人,別來煩我。”
左奇函聽完,直接冷冷翻了個白眼,半點面子都不給他。
霍亦誠本就憋著今天體育課上的舊仇,被他這一眼一嗆,火氣立刻往上涌,眼神里都帶著**味,恨不得當場就嗆回去。
陳奕恒站在一旁,對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毫無興趣,連看都沒多看一眼,沉默地轉身,徑直走回了自已的房間。
房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門外所有的暗流涌動。
左奇函望著陳奕恒消失的背影,原本帶著戾氣的眼神微微一頓,莫名停了幾秒,像是在心里悄悄琢磨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