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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殘香渡陰陽
蘇晚清是江城人人皆知的天煞孤星。
克死了自己的父母,結婚多年,肚子里的孩子也沒逃過。
因此在眾人眼里,蘇晚清的丈夫周聿白是個可憐人。
為了求子早出晚歸,募捐的香火錢都能繞地球半圈。
可就在這天,蘇晚清懷孕了。
她顫抖著捏這驗孕單,跌跌撞撞跑向周聿白常去的靈泉寺。
因為周聿白曾說,那里有個****的佛女,賜子無數。
可她剛踏進門檻,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周先生總來尋我祈福,不怕家中夫人多心?”
周聿白低笑一聲。
“她?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病秧子,還克死了自己爹媽。江城誰不知道她是煞星轉世?離了我周聿白,誰還敢要她?”
蘇晚清楞在原地,視線上抬,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摟著一個身穿素白禪衣的女人,正是周聿白口中所說的“佛女”清音。
清音捻著佛珠,垂眸淺笑:“周先生慎言,佛前不說妄語。”
“實話罷了。”周聿白抬眼看向大殿金佛,
“這些年我拜了多少佛,求了多少簽?她就該是個福薄命淺的。”
蘇晚清忽然想起七年前——父親還是江城首富,周家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家族。
她在巷子里被人持刀威脅,是周聿白的爺爺,周老爺子救了她,后來拉著她的手說:
“晚清跟我家那小子處處看?”
她不忍拒絕救命恩人,見了周聿白。
那天的周聿白,西裝筆挺,戴著金絲眼鏡,目光冷淡。
“江小姐,”他說,
“爺爺希望我們試試。”
蘇晚清看了眼男人,坐姿筆挺,眉眼冷峻得像是冰雕,并不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但想起老爺子那天的救命之恩,又想起自己這鬼樣子——怕是一輩子沒人敢要了。
“好。”她聽見自己說。
可戀愛半年時,蘇家出事了。
父親出車禍身亡,三天后母親從老宅陽臺墜下。
江城流言四起,都說她江晚清是個克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
只有周聿白摟著她,在所有人面前說:
“晚清是我的福星,自從和她在一起,周氏集團的市值漲了百分之四十,沒有她就沒有周家的今天!”
“誰再敢說晚清一個字,就是和我周家過不去!”
那一刻,她冰封了三年的心,裂開了一條縫。
三個月后,他們結婚了。
可直到今天,蘇晚清才明白、
原來,他一直是這么想的。
蘇晚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寺廟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她機械地走向馬路,想攔一輛車回家。
刺眼的車燈。
急促的剎車聲。
身體飛出去的瞬間,蘇晚清竟然感覺不到疼痛。
她躺在冰冷的雨水中,血水混著雨水在她身下蔓延。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掏出手機,撥通了周聿白的號碼。
一遍,兩遍,三遍。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再睜開眼時,周圍霧蒙蒙的。
“醒了?”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
蘇晚清猛地坐起,看見床邊站著一個身穿玄色長袍的男人。
“你是誰?我在哪兒?”蘇晚清警惕地問。
“地府,**。”男人撐著下巴,
“而你,該叫我一聲義父。”
蘇晚清愣住了。
“不信?”**挑眉,輕輕拍了拍手。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憑空出現,戴著高高的**,手里拿著鎖鏈和哭喪棒。
那裝扮,和民間傳說中的****一模一樣。
蘇晚清咳出一口虛無的氣:“我這是......終于被自己克死了?”
“胡說什么。”**彈了下她額頭,
“你身體虛弱、畏光懼陽,并非疾病,而是因為你的靈魂太強——你是十世善人,這是第十世,凡人之軀根本承載不了這樣的魂魄。”
“陽光灼燒的不是你的身體,是你的魂體與肉身的連接。”
他揮手,霧氣散開些,顯出父母的身影。
他們在遠處對她笑,身影漸漸淡去。
“他們本就該在七年前壽終,因你的福德才多活了五年。”**聲音沉下來,
“但你嫁的那人,命格七殺,專吸親近之人的福運。你的功德被他吸走,父母的延壽也就斷了。”
蘇晚清喉嚨發緊:“所以周家......”
“蒸蒸日上?那是用你的福澤換的。”**冷笑,
“你這輩子本該福壽雙全,卻替他擋了煞、供了運,落得這般下場。”
沉默了很久。
蘇晚清輕聲問:“我還能活回去嗎?”
“你陽壽未盡,自然要回去。”**頓了頓,“不過你若想離開他......”
“我想離婚。”江晚清抬起頭,“你能讓他徹底忘記我,或者永遠找不到我嗎?”
**深深看她:“可以。但你想清楚——一旦離婚,七殺命格反噬,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崩塌,還會禍及家人。”
蘇晚清笑了,笑著笑著眼里泛起霧,
“那是他應得的。”
“給你七天。”**攤開手掌,一根暗紅色的香浮現,
“七天后,我會給你安排新身份、新人生。這根香能溝通地府一次,必要時候點燃,我能額外幫你一回。”
香落入掌心,冰涼刺骨。
“七天......”蘇晚清握緊那根香。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