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讓她
等一場不會來的重逢
有那么一秒,沈清禾差點脫口而出“拍遺照”。
話都到了嘴邊,她的目光卻越過溫敘白的肩膀,看見了不遠處穿著婚紗的宋雨桐。
她正眉眼彎彎地喚著溫敘白的名字。
“敘白,你看這套好不好看?”
溫敘白下意識轉身,臉上帶著寵溺的溫柔。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就這套吧?!?br>
店員走過來,看了看沈清禾,一臉為難。
“宋小姐,這套已經被這位小姐預約了?!?br>
“您要是喜歡,我們還可以再定制一套一模一樣的,因為每款都是手工定制的,可能要兩個月之后......”
溫敘白眼里的詫異更深了幾分。
沈清禾預約婚紗,難道是在計劃著和他拍婚紗照嗎?
一旁宋雨桐滿臉失望。
“啊這樣......”
她挽住溫敘白的手臂,手搭在小腹上,可憐兮兮地望著沈清禾。
“清禾姐,你能不能把這套婚紗讓給我?我實在等不了那么久了,月份再大一些,就穿不上了?!?br>
她眼底浮上了一層霧氣,溫敘白心疼地抱了抱她,轉頭將沈清禾拉到了一邊。
他壓著嗓子,低聲對她說著。
“清禾,我只是用這種方式補償她一下。這次你就讓給雨桐,乖,等之后我們再拍好不好?”
見他誤會,沈清禾也懶得解釋,只是搖搖頭。
“我已經交好定金了?!?br>
似乎沒想到她會拒絕,溫敘白眉頭皺了起來。
“我翻倍補給你行嗎?或者你要我怎么補償你都行,只要你答應?!?br>
沈清禾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
大學畢業那年的舊書市場上,沈清禾想買的**醫學考研專著被人搶先買走,她蹲在攤前紅了眼。
溫敘白瘋跑著追出去,軟磨硬泡,甚至用剛買的限量球鞋換回那本書,笑著遞給她。
“你想要的,我一定會幫你實現?!?br>
曾經那個會把她的心愿放在第一位的人,如今卻堅定地站在別人面前。
密密麻麻的心痛翻涌上來,讓她呼吸都發緊,腳下一陣虛浮,險些站立不穩。
沈清禾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他連她僅存的這一點執念,都要親手碾碎,只為成全另一個人。
她不想哭,可眼淚終究忍不住落下來。
不想被溫敘白和宋雨桐看見這份狼狽,她快速地抬手抹掉。
“不必了,我讓給你?!?br>
“可是這件婚紗是您用來拍......”
店員欲言又止地想說出真相,卻被沈清禾用眼神阻止。
把定金單交到店員手里,她沒再多留一秒,轉身就往店外走。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沈清禾沒帶傘,又打不到車,只能裹緊單薄的外套,一步步走進雨幕里。
等到家的時候,她已經渾身濕透了。
本就虛弱的身體根本扛不住,下午,她就開始發起了高燒。
腦袋昏沉得厲害,連起身找藥的力氣都沒有。
睡得迷迷糊糊間,門鈴被急促地按響。
她撐著眩暈的身體打開門,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溫敘白,他的表情有些慍怒。
“你為什么不接電話?你不知道我擔心你嗎?”
沈清禾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好幾通未接通的通話記錄。
因為發燒睡得昏沉,她完全沒聽見。
“雨桐說心里過意不去,要請你吃飯表示感謝?!?br>
“不用了,沒這個必要?!?br>
見她神色淡淡地想關門,溫敘白緊張地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還在因為上午的事情生氣嗎?我不是已經答應你了,只多陪她一個月,把事情都處理好,就回到你身邊。這段時間你就稍稍忍耐一點,好不好?”
“我心里是愛你的,但這一個月我不想讓雨桐覺得失望?!?br>
他的力氣大得讓沈清禾掙不開,半拖半拽地將她拉上了車。
餐廳里,溫敘白體貼地為宋雨桐拉開餐椅,又細心地幫她剝蝦,蘸好醬汁放進她的碗里。
沈清禾靜默地看著,桌上的菜一道道上齊,紅油翻滾的水煮魚、撒滿辣椒面的辣子雞......
全是宋雨桐愛吃的口味,偏偏每一道,都是她不能碰的。
記憶突然翻涌上來。
沈清禾從小就胃不好,碰一點辣就會痛得厲害。
以前在一起時,溫敘白為了幫她調理,特意去學了養胃的菜譜,一日三餐變著花樣做給她吃。
她覺得太麻煩他總是有些不好意思,可溫敘白卻滿是認真地說。
“我愿意這樣照顧你一輩子?!?br>
現在看來,他口中的一輩子,也不過匆匆十年。
宋雨桐笑意盈盈地起身,倒了滿滿一杯酒。
“清禾姐,謝謝你今天愿意把婚紗讓給我,我和敘白婚禮的時候,你一定要來?!?br>
看著她杯子里晃動的酒液,溫敘白臉色大變。
“你懷著孕,怎么可以喝酒?醫生的話都忘了?”
宋雨桐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頭,嬌嗔地捶了一下溫敘白的胸口。
“我一高興就忘了嘛,你這么兇干嘛。那我以茶代酒,清禾姐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溫敘白臉上露出一絲糾結,他猶豫地看著沈清禾,喉結動了動才開口。
“清禾,一杯酒而已。反正......”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沈清禾卻笑了笑。
她太知道溫敘白想說什么了。
無非是“就一個月,”。
可他不知道,她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沈清禾仰頭,舉起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像火一樣燒得食道發疼,胃里翻江倒海般地抽搐起來,刺激得她眼淚都要落下。
曾經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如今早就忘記了她酒精過敏。
溫敘白眼里的心疼一閃而過,他沉默著沒有講話,氣氛略微尷尬了起來。
頭暈得厲害,沈清禾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幾分。
等她出來的時候,宋雨桐將她堵在了樓梯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