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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廢皇子請旨去北境,三年后帶兵殺回京城


“即日起,七皇子蕭宸封靖北郡王,就藩寒淵城。

賜郡王府建制,年俸兩千石,護衛三百……”

皇帝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兵部,從京營撥三百老卒。戶部,撥安家銀五千兩。三日后啟程。”

“兒臣,謝父皇隆恩。”蕭宸叩首。

額頭觸地時,他閉了閉眼。

成了。

兵部尚書和戶部尚書出列領旨,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復雜。

三百老卒?那是京營里年過五十、傷病纏身、等著退役的老兵油子。

五千兩?寒淵城距離京城三千里,光是路費就要耗去大半。

更別說安家立府。

這哪是封王就藩?

這分明是……流放。

但沒人說話。

四皇子嘴角的笑意壓不住。

少一個競爭對手,總是好的。

哪怕這個對手從來就不算對手。

六皇子垂下眼,指尖在袖中捻動佛珠。

他在想,老七這一去,能活過第一個冬天嗎?

退朝的鐘聲響起。

百官依次退出承天殿。

蕭宸走在最后,剛踏出殿門,就被喊住。

“七弟留步。”

四皇子蕭景負手而立,站在漢白玉臺階上。

冬日慘白的陽光照在他身上,那身親王袍服耀眼得刺目。

“四哥。”蕭宸停步,躬身。

“寒淵苦寒,”蕭景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小,“七弟此去,可要多備些裘衣炭火。若是撐不住了……記得寫信回京。做哥哥的,總不能看著弟弟凍死在外頭不是?”

話是關心,語氣卻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謝四哥關懷。”

蕭宸面色不變,“北境雖冷,卻冷不過人心。四哥在京城,也要多保重。”

蕭景笑容一僵。

他還想說什么,六皇子蕭昀已經緩步走來:“四哥,七弟三日后就要啟程,想必還有許多事情要準備。咱們就別耽擱他了。”

說著,他看向蕭宸,溫和一笑:“七弟,此去珍重。北境風大,記得……站穩了。”

這話里有話。

蕭宸深深看了這位六哥一眼。

六個成年皇子里,這位最是深不可測。

面上永遠溫文爾雅,背地里的手段,卻比誰都狠。

“謝六哥提點。”他拱手。

轉身下階時,他聽見身后隱約的對話。

“……自尋死路……”

“……活不過冬天……”

聲音很低,但他聽見了。

一步一步走下承天殿那九十九級漢白玉臺階,蕭宸沒有回頭。

宮門外,三個身影在寒風中等著他。

老管家福伯,頭發花白,背已微駝,**手不住跺腳。

瘸腿護衛趙鐵,拄著根木杖,腰桿卻挺得筆直。

啞巴車夫阿木,裹著破棉襖,牽著一匹瘦馬,馬背上架著輛半舊馬車。

那是他全部的家當。

“殿下……”福伯迎上來,老眼里滿是憂慮。

“回府。”蕭宸只說兩個字。

坐上馬車時,他掀開車簾,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城。

朱墻金瓦,層層疊疊,如同巨獸匍匐在天地間。

這座困了他十六年的牢籠,今日,他親手打開了門。

不是被趕出去。

是自己走出去。

馬車緩緩駛離宮門,碾過青石御道,發出單調的轆轆聲。

車廂里,蕭宸閉上眼睛。

前世記憶如潮水涌來。

歷史學博士,專攻古代**與**。

圖書館里泡了十年,論文寫了百萬字,最后猝死在書桌前。

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冷宮皇子。

三個月,他摸清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大夏朝,類似于他所知的唐宋時期,但歷史走向不同。

科技水平約在隋唐,**還未用于**,航海技術原始,土地兼并嚴重,邊患不斷。

而寒淵城……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地圖。

那是他根據宮中藏書和前世記憶,花了無數個夜晚繪制出來的。

北境地形、資源分布、部落活動范圍……

“寒淵城,”他輕聲自語,“北緯四十八度,冬季漫長,但地下有煤礦。

凍土之下,有伴生鐵礦。

往北三百里,是呼倫草原,水草豐美,盛產戰馬。

往東四百里,有出海口……”

不是絕地。

是寶地。

只是無人識得。

“殿下,”福伯在外低聲說,“到了。”

蕭宸睜眼。

眼前是一座偏僻宮苑,門楣上連匾額都沒有。

這是他在皇宮的住處,與其說是皇子府,不如說是冷宮別院。

推門進去,院子里積著薄雪,兩株枯樹立在墻角,枝丫如鬼爪伸向天空。

屋里炭盆將熄,冷得像冰窖。

“收拾東西,”

蕭宸脫下那身皇子常服,換上普通的棉布衣衫,“只帶必需品。

書籍、藥材、工具。

那些華而不實的,全都留下。”

“殿下,御賜的器物也不帶嗎?”福伯問。

“不帶。”

蕭宸搖頭,“寒淵城,不認這些。”

他走到書桌前,那里攤著一張簡陋的地圖。

指尖落在北境那個點上。

寒淵。

他的起點。

也是那些人的……葬身之地。

窗外,又開始下雪了。

細碎的雪花飄落,覆蓋了皇城的金瓦紅墻,也覆蓋了遠方的萬里山河。

蕭宸推開窗,寒風灌進來,吹散了屋中最后一點暖意。

他卻笑了。

笑得冰冷,又熾熱。

“這天下,”

他對著漫天風雪,輕聲說,“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