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老板點名發獎。

輪到我時，他遞給我一張紅紙。

大屏幕上跳出一張放大的敬業福。

老板拿著話筒：“你雖是今年的銷冠，業績也打破了公司紀錄，但這一年里你打過幾次卡？”

“希望你明年繼續發揚敬業精神，把公司當家，再創輝煌！”

而在我之前，前臺拿到的是兩千元購物卡。

新來的實習生拿到一部最新款手機。

臺下瞬間哄笑一片。

有人起哄：“快拿出來讓我們掃一掃，這就集齊了！”

……銷售二組的主管帶著幾個**笑。

實習生小王舉著新手機湊過來，對著我手里的紅紙：“張哥，借光借光，我差個敬業福就齊活了。”

“掃出來分你兩毛啊！”

周圍笑聲更大。

我攥緊那張紅紙，指關節泛白。

我看向臺上的老板。

“張總，去年的銷冠獎金是五萬，今年就這？”

老板拿著話筒：“張偉啊，你怎么這么沒幽默感？

大家開心一下嘛。”

“再說了，公司今年困難，開源節流。”

他走**，拍拍我的肩膀，關掉話筒壓低聲音：“你作為老員工，無視公司紀律，上班不打卡。”

“給你個福字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

散會后，我看著桌上的工資條。

這個月我是銷冠，提成三萬多，加上年終獎，夠我媽下周的透析費和手術押金。

工資條到手，實發工資：2800。

我沖進老板辦公室。

“張總，我的提成呢？

年終獎呢？”

老板正坐在老板椅上喝茶，前臺兼財務的小美蹲在旁邊給他捶腿。

小美翻了個白眼：“哎呀，這么大火氣，嚇死人了。”

老板吹了吹茶沫：“提成？

扣了。”

“憑什么？”

“憑考勤。”

老板甩出一沓A4紙。

“這一年，你遲到早退加曠工，一共三百二十次。”

“按公司**，一次扣一百，沒讓你倒貼錢給公司，已經是看在你業績的份上網開一面了。”

我把紙拍在桌上。

“**國！

我是跑外勤的銷售！”

“面試時你親口說的，我不用坐班，不用打卡，只要拿回業績就行！”

老板看向前臺：“小美，我說過這話？”

小美笑了一聲：“沒聽過。

**最講規矩了，怎么可能許諾這種**？”

“張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老幾啊？”

“你！”

老板把茶杯磕在桌上：“張偉！

注意態度！

這是在公司，不是菜市場！”

“**就是**，你雖然業績好，但組織紀律性太差，這錢扣得合規！”

我指著門外：“那小王呢？

他實習期三個月，天天打游戲，業績掛零，憑什么拿新款手機？”

老板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因為小王聽話！

懂得維護公司形象！”

“你看看你的穿著，一點也不體面，怎么給公司長臉？”

“手機是給小王的工作配額，為了更好地服務客戶！”

手機震動，醫院發來催款短信。

張偉先生，您母親的賬戶余額不足500元，請盡快續費，否則將停止透析治療。

我深吸一口氣：“張總，規矩我認。”

“但我媽在醫院等著救命，這錢算我預支的行不行？

我下個月雙倍業績還給你！”

老板坐回椅子，點了根煙。

“預支？

不行啊，財務已經封賬了。”

“**國！”

“叫我也沒用，我是開公司的，不是搞慈善的！”

老板擺擺手。

“你有困難自己想辦法，別把私人問題帶到公司來。”

“出去，把門帶上。”

小美在旁邊捂著嘴笑：“就是，誰家沒點困難？

就你矯情。

沒錢治什么病啊，回家等死唄。”

回到工位，我把那張揉皺的“敬業福”展平，夾進筆記本。

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能有多‘敬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