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癱在地上的幾人終于動了動。

媽媽率先開口，“怎么可能呢？”

“我們去吃團圓飯的時候，她還活蹦亂跳的在干活，怎么突然說走就走了。”

哥哥也覺得不可思議，慌亂下，剛好碰到我壓在枕頭下的懺悔信。

哥哥趕緊抓起來，默默展開。

看著寫得歪七扭八的文字，誰都沒有做聲。

爸，媽，哥。

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們了。

我得了食道癌。

去醫院看的時候，醫生說已經是晚期了。

醫生讓我好好配合治療，可一想到。

姐姐還沒有醒過來，我還有還不完的債……

想了想，還是不治了吧。

我有時候在想，假如你們沒有找到我。

沒有把我接回余家，你們會不會跟姐姐過得更幸福。

你們可以過無數個春節，有無數的團圓。

也有美好的人生。

為此，每一次許愿。

我都在祈禱，希望姐姐早點醒過來。

可當我看到你們寫下的心愿。

我才知道，我是那么的該死。

那正好了。

我害姐姐成為了植物人，吃不下飯。

我自己也被上天懲罰，得了這樣的病。

我的身體已經很疼很疼了。

那天你們讓我吃地上的飯菜。

我吃了很多，卻嘗不出味道……

混著滿嘴的血沫子，告訴我，我活不過新年了。

可是，姐姐怎么辦？

你們又怎么辦？

對不起啊……

我還是撐不住了。

欠你們的債，下輩子，我再還。

這封信不像是道別。

更像是在懺悔。

哥哥終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捂著臉痛哭。

“爸爸媽媽，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爸爸媽媽眼淚也終于決堤。

媽媽拍打著地板，哭得撕心裂肺：

“安安，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

“樂樂早就病好了，早就不需要你還錢了。你回來好不好，再重的病，媽媽**賣鐵，也會給你治……”

爸爸背過身，肩膀劇烈地顫抖，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涌出，嘴里反復念著：

“是我們的錯，是我們害了她，是我們把她**的……”

“明明是我們愧對了安安，小時候就把她搞丟了。那次去游樂場，也是我開的車。我們怎么能為了逃避自己的疏忽把責罰都怪到她身上。”

媽媽突然紅了眼，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地磕頭。

“我早說過孔明燈很靈的！”

“我們為什么要為了懲罰安安，把那種玩笑話寫上……現在老天當真了，她真的把我的安安帶走了……”

“老天爺，請你收回成命，把我的安安還回來吧。”

說完，媽媽竟然體力不支暈倒在地上。

我飄到他們身邊，把身子又朝媽媽那邊湊了湊。

想擁抱他們，卻已經辦不到了。

“爸爸媽媽，我不怪你們。也請你們別責怪自己了。”

“我生了這種病，本來就會死的。”

“這樣死了也好，不會讓你們人才兩空，也挺好的。”

“沒了安安，你們一家，會過得更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