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肺癌晚期那天，我簽了保外就醫。

推開家門，我愣住了。

十年前被我殺害的妹妹許嬌坐在輪椅上。

她張嘴接下我丈夫遞來的水果。

我女兒在旁邊喊**媽。

“嬌嬌……你沒死？”

母親沖上來就是一記耳光。

父親將茶水潑向我。

“喪門星！當年**捅殘親妹妹，害得家里破產！”

“還有臉回來？”

許嬌發抖，往陳言懷里縮。

女兒撿起石頭砸向我：“滾啊***！我有小姨就夠了！”

我攥緊診斷書，將涌上喉嚨的血咽了下去。

....

鐵門在我身后合上。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診斷書。

肺癌晚期，伴隨全身多處骨轉移。

醫生說，不治療，疼也能把我疼死。

但我不想治，只想在死前再看一眼我的念念。

還有那個曾經深愛我的丈夫。

憑著記憶，我回到了那個家。

還沒進門，就看見院子里的雜草長了半人高。

雕花大門漆皮剝落。

自從十年前我入獄，許家的名聲臭了。

生意一落千丈，很快就破產了。

如今，他們守著這棟要被銀行拍賣的老別墅。

靠我的丈夫陳言養活。

透過落地窗，我看見客廳里的燈光。

陳言穿著居家毛衣，戴著眼鏡。

正將一瓣橘子喂到許嬌嘴邊。

那個十年前被我“捅殘”的妹妹許嬌，此刻穿著睡衣，笑著。

而在她身后的趙嵐和許國棟，穿著舊衣服。

正給陳言端茶倒水。

我的女兒念念，趴在許嬌膝頭。

甜甜地喊著：“小姨最好了，比那個壞女人好一萬倍！”

心臟一陣緊縮，比癌痛更甚。

這就是我拼了命保護的家人。

十年牢獄，我在里面被獄霸按在馬桶里嗆水時。

他們其樂融融，早已沒了我的位置。

我顫抖著手，推開了門。

冷風灌入，氣氛瞬間凝固。

趙嵐手里的茶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陳言臉上的溫柔消失了，化作冷漠和失望。

他只是擦了擦手。

“不是判了十五年嗎？”

“怎么，毒癮犯了，為了出來吸兩口，連越獄都敢？”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涌上血腥味。

“我是保外就醫……陳言，我病了。”

“病了？”

陳言推了推眼鏡，眼神鄙夷。

“許曦，十年了，你撒謊的本事還是這么拙劣。”

“你是想說你快死了，來博同情？還是想要錢買粉？”

許嬌發抖，往陳言懷里縮，眼淚掉了下來。

“姐……姐姐，你別怪**。”

“是我不好，我不該還沒死，礙了你的眼……”

“你要是想打我出氣，就打我吧。”

“別傷害**和念念。”

“***！滾出去！”

念念突然從地上跳起來，抓起蘋果朝我砸來。

“咚”的一聲，蘋果砸在我的額角，一陣眩暈。

那年入獄時，她還在襁褓里哭著要媽媽。

如今，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恨意。

我沒有被趕出去，因為陳言說，死太便宜我了。

他從書房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

“《家庭還債協議》。”

趙嵐立刻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許曦！你還有臉回來？”

“當年因為你**坐牢，我們許家的名聲全毀了！”

“生意黃了，公司倒閉了，房子都被抵押了！”

“這十年，我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全靠陳言接濟！”

“你是家里的喪門星，把我們害得傾家蕩產！”

陳言冷冷地看著我：

“許曦，你欠許家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想留下來可以，簽了它，做傭人抵債。”

我看著那份協議，指尖顫抖。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不僅是罪人。

還是導致他們從富人跌落泥潭的罪魁禍首。

可他們忘了，當初許家生意最好的時候。

是我沒日沒夜地幫他們跑業務、擋酒局，才換來的訂單。

“裝模作樣。”

趙嵐在旁邊冷哼。

“趕緊簽！家里正好缺個干粗活的。”

“請保姆還要花錢，你正好抵債！”

“不簽就滾回監獄去！”

看著念念躲在許嬌身后恐懼又厭惡的眼神，我閉上眼。

咽下了滿嘴的血腥味。

“好，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