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從***回來時，臉上帶了一條血痕。

她說是被班上的小男生刮到的。

我強忍著怒氣，找到對方家長要說法。

女人紅了眼，低聲下氣地跟我道歉：

“對不起……他不是故意的，我找我老公過來處理。”

她撥了號碼過去。

哽咽著三言兩語說完了經過。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譏諷的聲音：

“不是很硬氣嗎？不需要我幫忙嗎？”

他頓了頓：“哭什么？等著。”

很快，辦公室的門被打開。

我看著來人，又看向有人撐腰，立馬挺直背脊的女人。

頓時笑了。

“原來，我們的老公是同一個啊？”

……

辦公室驟然死寂。

在聽到我的話，女人臉色驟然慘白。

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眶滾落，顫聲和我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顧承燁，“你要怎么幫她處理這件事情？”

昨天顧承燁下班回來的時候，我就跟他說了可可臉上被人不小心刮了。

顧承燁看了一眼，不以為意。

“不是什么大傷口，過兩天就好了。”

現在，我想知道他會怎么處理。

顧承燁掃了一眼哭得楚楚可憐的江懷雪，朝我走來。

溫聲說：“你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我點點頭。

看向錯愕的江懷雪，“那就賠償加道歉，以及你的兒子必須轉班。”

顧承燁微微皺眉，卻沒說什么。

江懷雪的兒子用力甩開他的手跑過來抱住顧承燁的大腿。

仰著臉：“爸爸，我不想轉班。”

顧承燁整個人僵住。

他緩慢拉開小男孩兒的手。

“不要亂叫，我不是**爸。”

爸爸？

多可笑又諷刺的稱呼。

我平靜地看向顧承燁。

他嘴唇動了動，正想解釋。

可可卻突然上前，用力推開江北。

“他才不是**爸，是我爸爸。”

江懷雪像是才反應過來，把他抱走。

“對不起，小北是亂喊的。”

她看著我，眼淚又有落下來的趨勢。

“您別往心里去。”

顧承燁也說算了。

他擰著眉，語氣不耐煩地對江懷雪說：“以后沒什么事別給我打電話了，也別讓你兒子隨便亂喊。”

“我不希望因為你，我老婆心里有芥蒂。”

江懷雪垂著頭。

一直在道歉。

我扯了扯嘴角，突然覺得沒勁兒。

賠償的時候，江懷雪連五百塊錢都沒有。

借了一圈才湊到的。

“沈小姐，賠償已經過去了，道歉我也讓小北說了。但是……”她語氣一頓，抬起頭對上我的視線，聲音顫抖卻很堅定，“你沒有讓小北轉班的權力。”

“我也是交了錢的。”

我遲遲沒說話。

顧承燁冷聲說：“你兒子把我女兒的臉劃傷了，不該走嗎？”

我看著江懷雪，又看了一眼顧承燁。

聲音明明冷得刺骨，眼底的關切和心疼卻幾乎要溢出來。

江懷雪被嚇到，卻不肯退讓。

沉默著不說話。

半晌，我抱起可可往外走。

回到家里，顧承燁放著女兒自己玩，在我對面坐下。

很久才開口：

“我沒別的意思。”

“她父母臨終前托我照顧她……哪怕我再恨她，總不能就這樣不管。”

是啊，顧承燁沒辦法不管。

畢竟江懷雪連五百塊錢的賠償都要東拼西湊。

可憐到，需要顧承燁盡心盡力地去幫她。

就連當初她為了別的男人公然悔婚，在眾目睽睽的訂婚宴上丟下顧承燁離開，他還是要幫她。

我點了點頭，什么也沒說。

等到半夜，顧承燁的手機響起。

他接起來。

那頭傳來江懷雪的哭腔：

“……承燁，小北突然發高燒了，我不知道怎么辦，我打不到車，沒人幫我……”

顧承燁幾乎是想也不想地起身，“別哭，等我過來。”

他著急換好衣服。

在打開門的那一刻，我叫住他。

聲音很輕，卻足夠他聽見。

“顧承燁，你去的話，我們就離婚。”

顧承燁腳步一頓。

匆匆丟下一句：“南音別鬧，等我回來再解釋。”

說完，顧承燁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