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穿過一片荒原。。。地獄路的戰斗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魂力，最后那段路，她是靠意志力爬出來的。此刻雖然勉強站起身，但每走一步，都有新的血從傷口滲出。，忽然停下腳步。“休息一下。”：“不行，這里離殺戮之都太近，不安全。你這樣走下去，不用等危險來找你，你自已就先倒下了。”林清音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坐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六歲的小女孩，那雙眼睛清澈平靜，卻莫名讓人想要聽從。這種語氣……不像一個孩子在說話，倒像是一個見慣了生死的人在發號施令。

“你……”比比東想說什么，但林清音已經拉著她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

“喝水。”

林清音把水囊遞過去。

比比東接過，又喝了一口。水已經不多了，但她沒有說破。她知道這個小女孩是真心在照顧她。

“你的傷需要處理。”林清音看著她身上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有藥嗎？”

比比東搖頭。

林清音皺眉。她當然知道殺戮之都的規則——那里沒有藥物，沒有補給，只有殺戮。比比東能從里面活著出來已經是個奇跡，怎么可能還有藥？

她想了想，伸手去撕自已的衣服。

“你干什么？”比比東攔住她。

“給你包扎。衣服撕成布條，至少能止血。”

“不用。”比比東按住她的手，“我魂力恢復一些就能自愈，不用浪費你的衣服。”

林清音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

兩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荒原上的風很大，帶著一股干燥的土腥味。遠處的天空漸漸暗下來，夜幕降臨了。

“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比比東忽然開口。

林清音轉頭看她。

“我是說，”比比東斟酌著措辭，“你一個六歲的孩子，沒有親人，沒有長輩，一個人出現在殺戮之都的出口。這不合常理。”

林清音沉默了片刻。

她當然不能說自已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來的，也不能說自已早就知道劇情。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不記得了。”

比比東皺眉：“不記得？”

“醒來的時候就在這里。”林清音的聲音很平靜，“之前的事，什么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已的名字。”

這是她早就想好的說辭。失憶是最好的借口，可以解釋一切不合理的地方。

比比東看著她，目**雜。

“所以你的武魂……是醒來就有的？”

“嗯。”

“那你之前修煉過嗎？”

“不知道。”林清音搖頭，“但我體內的魂力是二十級，應該是修煉過的吧。”

比比東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先天魂力二十級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這個孩子在覺醒武魂之前就已經擁有了二十級的魂力，這在斗羅**的歷史上聞所未聞。普通人的先天魂力最高只有十級，十級以上需要后天修煉。可這個孩子說她不記得之前的事……

要么她在說謊，要么她身上有更大的秘密。

比比東傾向于后者。

一個六歲的孩子，如果是說謊，不可能如此平靜，不可能眼神如此清澈。唯一的解釋是，她真的不記得了，而她身上那些不合理的部分，是某種她自已也說不清的力量造成的。

神級武魂，先天二十級，出現在殺戮之都出口卻毫發無傷……

比比東忽然想起一個傳說。

傳說中，神祇會選擇繼承人，而神考的開啟往往伴隨著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難道說，這個孩子是被神選中的人？

“清音。”比比東忽然問，“你剛才說，你沒走地獄路，直接出來的？”

“嗯。”

“怎么出來的？”

林清音想了想，抬起手。

掌心的劍形印記微微發亮，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彌漫開來。但這一次，她不是要展示武魂，而是……

“有聲音。”她說，“在我腦子里說話。”

比比東瞳孔微縮：“什么聲音？”

“說我和殺戮有緣，免去地獄路試煉，直接開啟什么……修羅神九考。”

修羅神。

比比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修羅神是誰——傳說中神界的***，五大神王之一，掌控殺戮與審判的神祇。如果這個孩子真的被修羅神選中……

“你愿意跟我去武魂殿嗎？”比比東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她的語氣比之前更認真。

林清音看著她：“你剛才問過了。”

“剛才只是隨口一問。”比比東直視她的眼睛，“現在我是認真的。你被神選中，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但正因如此，你更需要一個庇護所。武魂殿有全**最完善的魂師培養體系，有數不盡的資源，可以讓你以最快的速度成長。”

林清音沒有說話。

“而且，”比比東頓了頓，“你剛才說，除非我在，你才去。現在我在這里，你愿意跟我去嗎？”

林清音看著她。

月光下，比比東的臉色依然蒼白，但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死灰，而是燃著一絲微弱的光。那光很微弱，像是風中殘燭，但確實存在著。

她在努力。

林清音看得出來。這個剛剛經歷了一生中最黑暗時刻的女人，正在努力讓自已振作起來。而讓她振作的原因之一，竟然是自已這個陌生人。

“好。”林清音點頭。

比比東微微松了口氣。

“不過我有條件。”林清音又說。

比比東挑眉：“你說。”

“第一，我不做武魂殿的弟子，只做你的……嗯，算是跟班吧。”

“跟班？”比比東失笑，“六歲的跟班？”

“那你說叫什么？”

比比東想了想：“就說是我的遠房表妹吧。這樣你在武魂殿也有個名分，不至于被人欺負。”

林清音點頭：“可以。第二，我修煉的事，我自已做主。不需要老師，不需要指導，我自已知道該怎么做。”

比比東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你確定？武魂殿有很多封號斗羅級別的老師，他們的指導可以讓你少走很多彎路。”

“不需要。”林清音搖頭，“我的武魂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別人的經驗對我沒用。我自已摸索反而更快。”

比比東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頭：“可以。但你遇到問題的時候，必須問我。”

“好。”

“還有嗎？”

“暫時就這兩個。”

比比東點頭，站起身：“那就說定了。走吧，繼續趕路。”

林清音也跟著站起來，卻忽然問：“你呢？”

比比東一愣：“什么？”

“你有條件嗎？”

比比東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個六歲的孩子，考慮事情倒是周全。明明自已一無所有，卻還想著問她有沒有條件。

“有。”比比東說。

“你說。”

比比東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好好活著。”

林清音怔住。

“好好活著，別死了。”比比東收回手，轉身往前走，“這就是我唯一的條件。”

林清音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蹣跚前行的背影。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背影單薄得不像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倒像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可她剛才說的話，還有她揉自已頭發時那輕柔的動作……

林清音忽然覺得，這個未來會變成瘋狂教皇的女人，此刻只是一個想要抓住一點溫暖的普通人。

“愣著干什么？”比比東回頭，“跟上。”

林清音回過神，邁開小短腿追了上去。

“東姐。”

比比東腳步一頓。

“你叫我什么？”

“東姐。”林清音面不改色，“你是我的遠房表姐，不叫姐叫什么？”

比比東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揚起。

“隨你。”

兩人繼續往前走。

夜風吹過荒原，帶走了白天的燥熱。遠處的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天快亮了。

“清音。”

“嗯？”

“你剛才說的那個聲音……修羅神，他還說了什么？”

“說他在神界等我。”

比比東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那你可要好好修煉，別讓他等太久。”

“嗯。”

“還有。”

“什么？”

比比東沒有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謝謝你。”

林清音看著她纖瘦的背影，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比比東在謝什么。謝她遞來的那壺水，謝她說“除非你在”，謝她沒有用憐憫的眼神看自已。

可林清音覺得，自已沒做什么值得感謝的事。

她只是遞了一壺水。

她只是說了一句“除非你在”。

她只是……

把她當成一個普通人來看待。

僅此而已。

可對于此刻的比比東來說，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是黑暗中最亮的光。

“走吧。”林清音加快腳步，追上比比東，主動握住她的手。

比比東低頭看她。

林清音沒抬頭，只是看著前方的路。

“兩個人走，比一個人快。”她說。

比比東愣了一瞬，隨即握緊了那只小手。

“嗯。”

兩個人。

不再是獨自一人。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兩個孤獨的靈魂，在這片荒原上，握緊了彼此的手。

遠處，天邊泛起金色的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