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入白色連衣裙的布料，在胸前暈開**深紫。——這條裙子是此刻，紅酒正從我的鎖骨往下淌，洇進裙子里，暈開一**深紫色。，又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個少年。，眉眼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抿著，手里捏著那只空掉的高腳杯。他沒有笑。——管家的、幫傭的、園藝的，都低著頭，假裝什么都沒看見“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把抓住少年的手，神情慌張，“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別生氣，我給你擦擦——”，我抓起他的T恤下擺就往自已身上按。。，有幾個悄悄抬起眼皮。
“你干什么？”他終于開口，聲音還有點變調。

“擦裙子啊，”我說，“反正酒是你倒的，用你衣服擦一下怎么了？”

他瞪著我，一時竟說不出話。酒液還在從他發梢往下滴，淌過額頭，淌過眉峰，淌過那雙越來越難以置信的眼睛。

“你……”他噎了一下，“你瘋了？”

“沒有啊，”我放開他的衣服，沖他咧嘴一笑，“對了，你叫什么來著？

……沈墨。”

“沈墨，”我點點頭，“好名字。下次潑我之前記得提前說一聲，我好換條便宜的。”

我轉身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我叫林予，你可以叫我姐姐，叫阿姨也行——反正我不會答應的。”

然后我頭也不回地上了樓。身后一片死寂。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慢慢浮起簽協議那天的事。

三個月前的事又浮上來。

簽協議那天，我把我媽約出來，把一張卡推到她面前。

“三十萬，最后一次。”

她愣了一下，然后皺眉。

“什么意思？”

“我算過了。”我說，“從工作到現在，我轉給家里的錢一共三十七萬。這張卡里三十萬，加上之前給的，夠還你們的生養之恩了。”

“你這話說的——”

“不夠我也沒辦法。”我打斷她，“這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以后別再找我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林建國。”我報了我弟的名字，“你們從小把他當寶，我當草。我五歲就自已洗衣服，他十八歲了襪子還是你洗。我大學貸款自已還，他畢業了你們還追著給他塞錢。”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欠你們的，用錢還。你們欠我的，不用還了。”

她沒說話。

我站起來，走了。

走出那家咖啡廳的時候，陽光很刺眼。我站在路邊，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七歲，弟弟把花瓶打碎了，他哭著說是姐姐弄的。我媽二話不說給了我一巴掌。

十一歲，學校春游要交錢，我媽說沒錢。弟弟學校要買一雙名牌新鞋，我媽當天就取了錢。

十六歲，我考了年級第三，拿著成績單回家。我媽看了一眼，說“女孩子讀那么好有什么用”。轉頭去給弟弟輔導作業，雖然弟弟壓根不想寫。

二十二歲，大學畢業，我找到工作。我媽第一個電話不是祝賀，是問“工資多少，記得給家里寄錢”。

那些年，我不是沒哭過。但哭有什么用？

后來就不哭了。

后來就不指望了。

所以那天晚上簽協議的時候，我沒什么感覺。

協議就是協議。三年，拿錢，走人。

什么家不家的，跟我沒關系。

所以剛才樓下那出戲，是我故意的。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聽見走廊里有動靜。很輕，像貓一樣，在我的門口停了一會兒，然后又離開了。

我沒睜眼，也沒動。

三年。拿錢。走人。

至于那個站在門口偷聽的家伙——

我翻了個身，嘴角翹起來。

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