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局節度使庶子,我靠望氣成太祖
,沈觀瀾漸漸松懈下來,剛才劈出那一刀后,強行壓下的眩暈感再次襲來。,伴隨而來的不再僅僅是身體的虛弱,還有更多記憶的畫面,沖刷著他的認知,讓他與沈二郎原本的記憶徹底地融合。“昏迷”,不是簡單的意識沉淪,而是一場絕望的“夢境”。“夢”里,他完完整整地“經歷”了另一條人生——,同樣是身負重傷昏迷不醒,但“夢中”的他并未能及時醒來、喝止撤退。,狼狽撤回二十里外的朔風縣城。,雖然保住了性命,卻也讓他那位節度使父親徹底失望。“此子,文弱有余,決斷不足,非統兵之材。”
這句話成了他那位父親對他最后的評語。
從此,他被徹底剝奪了接觸兵權的資格,無論他如何努力證明,那道無形的藩籬再也無法逾越。
既然武路斷絕,憑借著穿越者的見識和原身不俗的才學底蘊,他轉而投向文事。
皓首窮經,著書立說,辯論講學……歲月荏苒,“大儒”之名漸漸在士林間傳開,詩賦文章被爭相傳抄,甚至一度被召入州府,修纂典籍。聽起來似乎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然而,他“夢中”已看盡了這條路的盡頭。
在這皇權衰微,各鎮節度使擁兵自重,相互攻伐的王朝末世。他空有滿腹經綸,卻也無濟于事。
他試圖結交有實力的將領,卻發現那些驕兵悍將眼中只有金錢和刀兵,對他這“腐儒”嗤之以鼻。文名?在這崩壞的世道里,那不過是一層虛幻的琉璃殼。
而他那位長兄,最終還是順利接掌了節度使大位。一山不容二虎,即便他早已被廢掉了爪牙。排擠、冷落接踵而來……最后,一紙“體察民情、游學四方”的體面命令,將他徹底逐出了權力中心。
他成了一個純粹的“名士”,縱情山水,文章越寫越華美,心境卻越來越蒼涼。
他目睹豪強兼并、民不聊生,卻無能為力;他預見到**空虛、胡騎垂涎的風險,呼喊卻無人傾聽。
最終,他的預言很快成真。
北狄鐵騎趁著神州內亂不止、藩鎮互相攻伐的絕佳時機,轟然南下。
烽火燃遍邊關,一座座曾以為固若金湯的城池在狼煙和血火中接連陷落。
他記憶最后,是寄居的那座江南古城被攻破時的景象——沖天火光映紅了夜空,婦孺的哭喊與蠻族的狂笑交織,冰冷的刀鋒切斷雨絲,也切斷了無數頭顱和這個腐朽王朝最后的氣運。
他最終也未能幸免,一把彎刀劈來,視野陷入永恒的黑暗之前,是胡虜猙獰的面孔和這座古城徹底淪為****的情景……
那徹骨的冰冷與絕望,此刻依舊殘留在靈魂深處,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粗糙的獸皮。
那不是夢。那是切切實實發生過一次的人生!是命運給予他的,血淋淋的警示!
“我……這是重生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識海中轟然炸響,激蕩起無邊波瀾。
震驚過后,是混雜著慶幸與戰栗的狂喜。他回來了,回到了這一切悲劇尚未完全鑄成的起點。
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認知徹底水**融,不分彼此。
他就是沈觀瀾,那個初次領兵的帥府庶子;他也是那個經歷了國破家亡、飲恨而終的末路大儒。
未來記憶帶來的不僅是信息,更是一種穿透時間迷霧的視角,一份對人心、對時事、對命運軌跡的深刻洞察。
他緩緩地抬起頭,視線投向虛無的上方。果然,在自身的“視野”里,頭頂上方約三尺處,同樣懸浮著一團氣。
那是一團比之前眾人都要凝實的白色氣運,色澤溫潤如羊脂白玉,比丁義、于連他們氣運中的灰白底色要清正得多。
這或許得益于他節度使之子的身份和自身不錯的文華根基。然而,也僅僅是白色。其中沒有于連那抹醒目的赤紅,更沒有其他更璀璨的顏色點綴。
白色,蕓蕓眾生之色,代表著凡俗的命格,雖有官宦子弟的清貴加持,卻終究未脫“尋常”范疇。
“果然……只有白色。”
沈觀瀾心中并無太大意外,“比尋常庶民凝實些,這大概就是我這‘沈家二郎’全部的氣數了。難怪前世,空有見識,卻無騰飛之勢,武路斷絕,文路……在這亂世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他想起“夢中”自已四處鉆營,試圖以文道影響時局,卻處處碰壁,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滑向深淵。氣運不足,便如逆水行舟,縱然知曉方向,也難敵滔天大勢。
但這一次,不同了。
重生,是上天給予的最大饋贈。而那雙能窺見氣運的“眼睛”,則是最鋒利的利器!
“于連,白中透紅,紅氣凝實如珠,丁義,白中透紅,紅氣微弱虛浮……”
兩種紅色,深淺、規模皆有不同,代表的潛力與未來,顯然也不同。
結合“前世”記憶,沈觀瀾的思緒飛快運轉、推演:
“于連后來扶搖直上,憑借著幾次頗為亮眼的戰功,一步步從伍長做到營指揮,最終官至一“都”的指揮使,加參將虛銜,成為軍隊中頗有份量的中層將領,是他大哥前期頗為倚重的臂助之一。”
“一都指揮使,手掌千人之兵,影響數縣之地,在這武都郡也算是一方人物了……這赤紅氣運,看來代表有千人將、一縣之才的氣運!”
“而丁義……‘前世’我失勢后,他便被調離,后來隱約聽說是在某次與相鄰藩鎮沖突中,力戰而歿。
他這紅色氣運微弱潛藏,這或許預示著他有立功晉升的潛力,但若無強力提拔,很難突破自身界限,最終可能止步于中下層軍官,甚至中途夭折。
“而我……”沈觀瀾再次感受了一下自已頭頂那團穩定的白色氣運,“僅是這白色,即便有節度使之子的名分加成,對上于連那種已顯赤紅氣運的命格,也只能憑借主官身份暫時壓制。
一次兩次尚可,若次次都需以勢壓人,看似震懾一時,實則是在不斷消耗我本就未穩的‘勢’。時間稍長,下面的人心難免浮動,于連的抵觸也會更深。”
“勢可借一時,不可恃一世。若次次都需憑借官威強壓,如同以朽木之堤**奔涌之水,不僅事倍功半,更會不斷損耗我這主將本就不甚牢固的威信。”
濃重的危機感讓他頭腦越發冷靜。
“丁義的氣運雖弱于于連,但那份赤紅氣運的潛力是真實的,更重要的是從氣運來看,他此刻對我是忠誠的,且他的氣運與我目前的氣運似乎有某種潛在的依附關系?方才我怒而劈案,決心不退時,他頭頂赤紅氣運似乎熾亮了一瞬……這或許是‘主從氣運牽連’的顯現?”
“當前局面,于連是隱患,也是‘外力’。丁義是根基,是‘內助’。我必須牢牢抓住丁義這股力量,將他和他手下牙兵成為我掌控這支殘兵的核心骨架,也借此鞏固、滋養我自身的氣運。”
“至于于連……其赤紅氣運雖令人忌憚,但‘氣運’并非一成不變。人之氣數,隨境遇、抉擇而起伏消長。他此刻氣運雖旺,卻未必沒有可趁之機。
況且,我既能‘望氣’,或許也能引導他人氣運,哪怕只是間接影響!”
一個念頭悄然在他心底滋生。亂世之中,仁義道德是枷鎖也是旗幟,但最終決定生死存亡的,終究是力量。氣運,無疑是最玄妙也最根本的力量之一。
“當務之急,是穩住陣腳,凝聚人心。”
沈觀瀾慢慢調整呼吸,火光在他幽深的瞳仁中跳躍。
“先倚靠丁義,牽制于連,穩住隊伍。再尋覓機會,謀取軍功,獲取父帥的認可……”
前路艱險,強敵環伺,自身根基淺薄。
但,他重生了。
他看見了氣運。
這黑暗的世道,這必死的棋局,終于被他撬開了一絲微光的縫隙。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