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茅山陰司
,辰時初刻。。老城區的街巷飄蕩著早點攤的煙火氣,車鈴聲、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生機。潘越穿過熙攘的人群,藏青道袍外罩了一件灰色的薄外套,收斂了昨日夜里的肅殺氣息,看起來像是個清瘦寡言的年輕人。,是老城隍廟舊址。,青磚灰瓦的建筑群早已破敗不堪,朱漆大門斑駁脫落,門楣上“城隍廟”三個大字也模糊不清。據說幾十年前香火還盛,后來經歷幾次動蕩,神像被毀,廟產充公,漸漸就荒廢了,平日除了偶爾有流浪漢在此棲身,少有人至。。陰眼悄然開啟。。破敗的廟門之上,懸浮著一枚常人看不見的、拳頭大小的黑色符文,符文結構復雜,透著淡淡的巡陰司特有氣息,與懷中臨時行走令隱隱呼應。這應該是一種識別和警戒的禁制?!芭R庚子七十九”的黑色木牌,注入一絲道炁。,門楣上的黑色符文也隨之亮起微光,隨即廟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一條縫隙,僅容一人通過。
潘越側身而入。
門內并非想象中的破敗庭院。景象在他跨過門檻的瞬間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如同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空氣微微蕩漾,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外面看是占地不過兩進的破廟,內部卻是一處極為寬敞、肅穆的廳堂。青石鋪地,打磨得光可鑒人。兩側是高聳的黑色木柱,柱身雕刻著層層疊疊的云紋與形態各異的陰神鬼差圖案。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照壁,底色玄黑,上面以某種發光的銀色顏料繪制著一幅宏大的《陰陽巡狩圖》:上方是仙宮渺渺,祥云繚繞;下方是地府森嚴,鬼卒列隊;中間則是無數細密的線條,象征陰陽兩界通道,有身穿各式袍服的人影穿行其間,維持秩序。
照壁前,擺著一張寬大的紫黑色條案,案后坐著一名身穿皂色短衫、頭戴方巾的老者,正提著一支粗大的毛筆,在一本厚厚的冊子上記錄著什么。他身形干瘦,面色蒼白,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有神。
聽到腳步聲,老者抬起頭,目光落在潘越手中的臨時行走令上,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帶著幾分疏離的笑容。
“臨庚子七十九,潘越,茅山清微觀弟子,辰時三刻準時報到。”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他手中那支筆的筆尖在冊子上某個位置輕輕一點,潘越立刻感覺懷中的木牌微微一熱。“身份核驗無誤。楊行走已吩咐過,你直接去‘乙丑’號簽押房找他即可。”
老者說完,指了指大廳左側的一條通道,便又低下頭繼續他的記錄工作,不再多看潘越一眼。
潘越拱手道謝,依言走向左側通道。
通道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房門,門上以天干地支組合編號。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古舊書籍與冷鐵混合的氣息。偶爾有房門打開,走出的人穿著或古或今、款式各異的服裝,有的行色匆匆,有的面色凝重,但無一例外,身上都帶著或強或弱的法力波動以及一絲屬于巡陰司的獨特陰冷氣息。他們看到潘越這個生面孔,大多只是瞥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桃木劍和手中的臨時令牌上停留一瞬,便不再關注。
很快,潘越找到了“乙丑”號房。房門虛掩著。
他敲了敲門。
“進。”里面傳來楊志那標志性的冷淡聲音。
推門而入,房間不大,布置簡潔到近乎冷硬。一張黑木書案,兩把椅子,一個靠墻的書架,上面整齊碼放著大量卷宗。墻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張江城及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細針和絲線標注著許多點位和連線。
楊志正站在地圖前,背對著門,手中拿著一支朱砂筆,在地圖上某個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聽到潘越進來,他并未轉身。
“把門關上。”
潘越依言關門,隔絕了外面的細微聲響。
楊志這才轉過身,將朱砂筆擱在筆架上。他今天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長衫,面容冷峻,眉間豎紋似乎更深了一些。
“坐?!彼噶酥笗笇γ娴囊巫?。
潘越坐下,將臨時行走令放在書案上。
楊志也回到書案后坐下,沒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昨日后山之事,分司已正式立案,案卷編號‘庚子柒佰零叁’,性質:‘陰土越界,蓄意養煞,襲殺在職行走(未遂)及臨時行走’?!?他從書架上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推到潘越面前,“這是基本案情摘要和你的臨時行走權限細則,看完,有不懂的再問?!?br>
潘越拿起卷宗翻開。紙張是某種特制的暗**厚紙,觸感微涼。內容用規整的蠅頭小楷書寫,條理清晰。
案情摘要部分,除了記錄昨夜之事,還附加了之前三起學生失魂案的簡要情況,并注明“陰氣頻譜高度相似,疑似同一源頭或同一手法”。結論是:“懷疑有組織的地府違禁物資(陰腐土)**及非法魂體試驗,背后疑似存在‘左相府’殘余勢力活動跡象。”
“左相府?”潘越抬頭看向楊志。
楊志眼神微凝:“地府舊日權柄機構之一,名義上已解散百余年。具體詳情,你目前權限不足,無需多問,只需知道他們是極度危險、行事不擇手段的敵人即可。”
潘越點點頭,記下這個名字,繼續往下看。
權限細則部分則詳細列出了臨時行走的**與義務。**包括:丙級卷宗查閱權、有限陰司低級輔神調派權(需申請)、每月五十功績點基礎津貼、一定額度內消耗性物資(如符紙、特定丹藥)申領權、在遭遇襲擊或執行任務時可要求巡陰司支援等。義務則包括:服從直屬上級指令、定期匯報、不得泄密、不得****等。后面還附有一長串《巡陰司戒律》,共一百零八條,看得潘越頭皮微麻。
“戒律需熟記,觸犯任何一條,視情節輕重,懲罰從扣除功績點到廢除修為、羈押地府不等?!睏钪菊Z氣平淡,但話里的分量絲毫不輕。
“明白。”潘越鄭重應下。
“這是你本月的基礎物資配給?!睏钪緩臅赋閷侠锶〕鲆粋€小巧的黑色布袋,看上去不過巴掌大,但上面繡著細密的空間擴展符文?!皟扔形迨畯埢A符紙、十顆‘回炁丹’、三張‘千里傳訊符’、一面‘陰陽鏡’子鏡(功能較我昨日用的簡略)、一份《陰氣常見譜類識別手冊》。布袋本身是低階‘乾坤袋’,約有半尺見方空間?!?br>
潘越接過,注入道炁探查,果然感知到一個穩定的微小空間,里面整齊放著所述物品。他將布袋小心收起。
“現在,開始第一課:熟悉你的臨時行走令,以及巡陰司的基礎辦案流程和工具?!睏钪菊f著,拿起自已那枚正式的巡陰令,“首先,通訊。”
他示意潘越也拿起臨時行走令。
“將一絲心神沉入令牌,默想我的令牌編號或我的樣貌氣息,同時以右手食指、中指并攏,在令牌背面刻寫‘訊’字陰文?!睏钪疽贿呎f,一邊緩慢演示著指法。
潘越照做。心神沉入令牌的剎那,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極其復雜的、由無數細微光點構成的網絡,其中有一個光點格外明亮,且與自已有著強烈的聯系——那應該就是楊志的令牌。他鎖定那個光點,手指在令牌背面虛畫。
臨時行走令微微一震,一股微弱的波動傳出。與此同時,楊志手中的巡陰令發出低沉的嗡鳴,表面浮現出一行銀色小字:“臨庚子七十九,請求通話?!?br>
楊志手指在令牌上一點,那行小字消散。“這是最基礎的短距心神傳訊,依托于巡陰司在江城布設的通訊網絡,有效范圍約百里。超出范圍,或處于某些特殊隔絕之地,則需使用‘千里傳訊符’?!?br>
接著,楊志又教授了令牌的幾種基礎功能:身份驗證(靠近特定禁制自動觸發)、記錄功績(完成任務或上報情報后,由上級或特定法陣注入)、緊急求援(以特定頻率持續震動令牌,會向附近所有巡陰司人員及江城分司發出警報)等。
“然后是‘陰陽鏡’?!睏钪灸闷鹋嗽絼傤I到的那面子鏡。這鏡子比他那面小了一圈,邊框是暗銅色,鏡面略顯模糊?!白⑷敕Γ杉せ罨A功能:一,偵測方圓十丈內陰氣濃度及大致類型;二,記錄所見陰氣頻譜(需配合特定手訣);三,短距離影像傳訊(需另一面子鏡配合,且消耗較大);四,驗證低級陰魂身份(需對方配合或拘拿后強制驗證)。”
潘越嘗試向子鏡注入一絲道炁,鏡面果然泛起一層水波般的漣漪,隨后浮現出房間內的景象,只是色彩偏冷,并且在楊志和他自已身上,籠罩著不同顏色和強度的光暈——代表他們自身的能量場。而在房間角落,鏡面顯示出一小團極其淡薄的灰氣,正在緩慢消散。
“那是昨夜我身上沾染的、未凈盡的殘余陰氣?!睏钪窘忉尩溃瓣庩栫R的感知比修士自身的靈覺更敏銳、更客觀,尤其是在復雜環境下,能避免被幻象或強大陰氣場干擾判斷。但記住,它只是工具,最終判斷仍需依靠人。”
隨后,楊志又簡要介紹了回炁丹(快速恢復法力,但每日服用不宜超過三顆,有輕微丹毒)、千里傳訊符(需以自身精血激發,傳訊距離和內容長度有限)等物品的使用注意事項。
“接下來,是今日的任務。”楊志走到墻上的地圖前,指向他剛才用朱砂筆畫圈的位置。那是在江城西郊,靠近一片廢棄工業區的地方?!白蛞鼓闶占降哪谴樾迈r陰腐土,分司的‘鑒陰堂’連夜做了初步分析。其陰氣構成,與之前三起學生失魂案現場殘留的陰腐土樣本,有超過九成的相似度,但與后山養魂局所用的陰腐土,相似度只有六成左右。”
潘越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意味著至少有兩個不同的‘來源’或‘批次’的陰腐土流入江城?后山是一種,導致學生失魂的是另一種?而昨夜監視者留下的,屬于后者?”
“推理正確?!睏钪绢h首,“導致學生失魂的陰腐土,殘留頻譜顯示其‘活性’和‘侵蝕性’相對較弱,更偏向于‘標記’和‘誘導’。而后山養魂局所用的,則侵略性極強,適合快速催生邪靈。昨夜那撮新鮮土,則兼具兩種特性,且‘新鮮度’最高,可能剛被帶出源頭不久?!?br>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朱紅圓圈上敲了敲:“根據陰氣頻譜中摻雜的、極其微量的工業污染物痕跡,以及最近三個月江城范圍內的異常陰氣波動記錄交叉比對,鑒陰堂將最可能的源頭,鎖定在了西郊這片廢棄的‘利民紡織廠’區域?!?br>
“紡織廠?”潘越有些意外。
“嗯。九十年代初倒閉,荒廢了近三十年。地勢低洼,靠近老河道,本身陰氣就重。近年來市政規劃變動,那片地一直擱置,人跡罕至,是藏污納垢的好地方?!睏钪菊Z氣平淡,“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和我一起去那里進行初步偵察。任務是‘丙級下等’,主要目的是確認陰腐土源頭是否存在,以及評估潛在威脅等級。非必要,不與敵接戰,以探查和收集情報優先?!?br>
他從書案下拿出兩個黑色的、類似單肩背包的皮囊,遞給潘越一個?!斑@是‘巡陰百寶囊’,制式裝備,內分多層,可分類放置符箓、丹藥、小型法器、收集樣本的容器等。比你那個乾坤袋方便取用。帶**的基礎裝備,十分鐘后,我們在分司側門匯合,那里有車直達西郊附近?!?br>
潘越接過百寶囊,入手沉甸甸的,皮質堅韌,設計巧妙。他快速將剛領取的物資以及自已隨身攜帶的桃木劍、常用符箓等分門別類放入囊中不同夾層。
“對了,”在潘越準備離開時,楊志忽然又開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他的左手腕,“執行任務時,若非生死關頭,盡量少用雷法,尤其是引動天雷。你的雷法氣息太過特殊,在某些存在眼中,如同黑夜里的火把?!?br>
潘越心中一凜,點了點頭:“明白?!?br>
十分鐘后,分司側門。
這里是一處不起眼的小巷后門。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款式老舊的轎車,車身沒有任何標識,但潘越能感覺到車身上銘刻著簡單的隱匿和加固符文。
楊志已經坐在駕駛位。潘越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引擎聲音低沉,駛入小巷,很快匯入老城區的車流中。車內彌漫著淡淡的、類似檀香的味道,能寧神靜氣。
“分司的制式車輛,加了‘避人耳目’和‘平穩’符文,普通人會下意識忽略這輛車,坐起來也比普通車穩當些?!睏钪疽贿呴_車,一邊淡淡解釋。
潘越看向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心中卻還在消化著剛才接收的大量信息。巡陰司的高效、嚴謹以及那無處不在的規則感,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這與師父教導的、更偏向自然隨性的道門修行方式,頗有不同。
車子穿過漸漸稀疏的城區,駛上通往西郊的公路。兩旁的建筑變得低矮破舊,農田和荒草地開始出現。
“關于左相府,”潘越忽然開口,他斟酌著詞語,“楊行走,以我目前的權限,能否知道,他們尋找‘陰月陰日陰時生’又身懷純陽之力的人,究竟想做什么?還有,他們提到的‘鑰匙’……是什么意思?”
楊志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左相府的理念,是打破現有的陰陽秩序,建立他們所謂的‘地上鬼國’——讓地府的力量和規則,更大程度地覆蓋、甚至主導陽間。要實現這種瘋狂的想法,他們需要幾種關鍵‘事物’?!?br>
他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冰冷:“其中一種,就是能穩定開啟、維持、甚至擴大‘陰陽根源通道’的‘鑰匙’。陰陽根源,是連接兩界最本質的通道,遠比普通的陰陽縫隙穩固和強大,但也被大帝封印已久?!?br>
潘越心跳微微加速。
“而命格至陰、卻又掌握了至陽力量的存在,”楊志側過頭,看了潘越一眼,那眼神深邃如寒潭,“其魂魄在某種邪惡的煉制下,有可能被**成接近‘陰陽平衡態’的‘**鑰匙’。這種‘鑰匙’,被認為有極小的概率,能騙過封印,或者作為消耗品強行撬開‘根源通道’的一絲縫隙?!?br>
**鑰匙……消耗品……
潘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自已,在左相府眼中,就是這樣一個可能被制成“鑰匙”的材料?
“所以,后山的陷阱,不僅僅是為了殺我奪魂,也是為了測試我的‘成色’?”潘越的聲音有些發干。
“測試,以及可能的話,直接捕獲?!睏钪巨D回頭,目視前方,“你昨夜的表現,尤其是雷法的運用,很可能已經讓他們確認了你的‘價值’。接下來,他們的行動可能會升級,手段也會更加詭*難防?!?br>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幾分:“潘越,你現在是巡陰司的臨時行走,受巡陰司規矩庇護。但同樣,你也正式成為了左相府的眼中釘。在徹底鏟除他們,或查清所有陰謀之前,你我的處境,都不會安全。”
潘越沉默著,看向自已左手腕上那三顆殷紅如血的朱砂痣。師父當年逆天改命,為自已爭來這二十四年陽壽和修行之機,難道最終是為了讓自已成為別人陰謀中的棋子、材料嗎?
不。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命運如何,尚未可知。但腳下的路,是自已走的。茅山弟子,清微觀傳人,豈能任人擺布,成為邪魔外道實現野心的工具?
“我明白了,楊行走。”潘越抬起頭,眼神恢復了清澈與堅定,“我會小心,也會盡力完成任務。陰腐土之事,關乎陰陽平衡,也關乎我自身安危,于公于私,我都不會退縮。”
楊志從后視鏡中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沒再多言。
車子又行駛了約一刻鐘,拐下公路,駛入一條坑洼不平的土路。兩旁雜草叢生,遠處能看到一些銹跡斑斑的廠房輪廓。
“前面就是利民紡織廠區域了。車子就停在這里,我們步行靠近。”楊志將車熄火,停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叢后。
兩人下車。午后的陽光有些慘淡,秋風卷起塵土和枯草,四周一片荒涼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烏鴉啼叫,更添幾分陰森。
楊志從百寶囊中取出他那面功能更全的陰陽鏡,注入法力。鏡面上光影流轉,很快浮現出前方的地形輪廓,以及****彌漫的、深淺不一的灰黑色氣團。
“陰氣濃度,是正?;囊皡^域的五倍以上。核心區域……”楊志調整著鏡面,畫面拉近,聚焦在那片最大的廠房建筑群,“……陰氣呈漩渦狀凝聚,且有規律的脈動。不是自然形成的陰地,確有陣法或大型陰物存在的跡象?!?br>
潘越也激活了自已的子鏡,看到的景象類似,但細節模糊許多。他能感覺到,前方那片廢棄廠區,仿佛一頭蟄伏在陰影中的巨獸,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跟緊我,收斂氣息,注意觀察四周?!睏钪臼掌痍庩栫R,從百寶囊中取出一把長約尺半、通體烏黑、造型簡潔的短銃——正是資料中提到的“魂銃”。他將魂銃插在腰間皮帶上,又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其他裝備。
潘越也深吸一口氣,將桃木劍握在手中,道炁緩緩流轉,調整到隨時可以激發雷法,但又引而不發的狀態。
兩人如同兩道灰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沒入荒草與廢墟之中,向著那片陰氣漩渦的核心——利民紡織廠,緩緩逼近。
風,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