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警告。

“你要記清楚，在大漠上只有李郎一個九皇子，再惹他生氣，我也救不了你。”

行軍打仗的馬跑得很快，我一次次被扯倒在地。

粗糲的砂石磨破我的肌膚深深嵌進(jìn)我的血肉里。

我疼的意識模糊，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進(jìn)城的。

意識模糊間，我想起了和顧令儀成親的那一年。

她是京城將門之女，肆意自由。

我是帝王前最得寵的皇子。

為了籠絡(luò)功臣，也為了我隱秘的情竇初開。

一紙婚書，成就良緣。

婚房內(nèi)，隔著朦朧紅布四目相對。

顧令儀的眼睛亮晶晶的，拉起我的手放在胸口。

與她狂亂的心跳一起到達(dá)我耳邊的，是她的誓言。

“殿下娶我受了委屈，此身此心非死不棄。”

我們成了京都人人艷羨的神仙眷侶。

直到邊境蠻夷劫掠百姓，她奉旨出征。

新婚夫妻被迫分離。

出征前她靠在我懷里哭了一夜，叫我一定等她凱旋歸來。

那樣愛我的少女，不知道死在了邊關(guān)哪一日的風(fēng)雪里。

我心中百感交集，看到令我崩潰恥辱的一幕。

顧令儀依偎在李風(fēng)懷里坐在榻上，手掌**著自己的小腹。

“我希望這次是個女兒。”

“我們的女兒，我會把她養(yǎng)的比公主還尊貴。”

心臟處傳來暴虐的疼痛。

我猛地翻過身子，任由胃中惡心翻涌的感覺肆虐。

李風(fēng)似乎被我的動作驚到，摟緊了顧令儀。

“這真的是你那皇子夫君嗎？”

“看著軟弱粗鄙，還不如我們府上最低賤的馬奴。”

顧令儀淡漠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她拍了拍李風(fēng)的手：“幫我去煮安胎藥吧。”

李風(fēng)癟了癟嘴：“那你等下一定要來陪我。”

顧令儀親昵地吻了下他的嘴角，笑著答應(yīng)。

李風(fēng)當(dāng)著我面回吻她，離開時還故意狠狠踩了下我的手。

我痛得臉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

顧令儀將我從地上拉起來，掏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為我敷上。

清淺的語氣中夾雜著顯而易見的縱容。

“別和他計較。”

“他吃醋的樣子很可愛不是嗎？”

我定定地看著顧令儀。

毫不猶豫甩了她一巴掌。

她咬了咬牙，又笑起來。

“殿下打我是應(yīng)該的。”

“你放心，在我這里殿下始終是獨一無二的。”

“只要你不鬧到李郎頭上，你把整個將軍府拆了我都不會管你。”

此刻的我說不上是什么感覺。

恥辱，失望，恨，或許都有。

所以我真的把將軍府鬧翻了天。

我以為這樣，總能換得顧令儀多看我一眼。

直到我闖進(jìn)一個名為蘇園的院落。

里面住滿了男人。

顧令儀派來我身邊的侍女將**的事實揭開。

“這些，都是將軍養(yǎng)的。”

我?guī)缀醑偭恕?br>
不顧一切沖去軍營質(zhì)問。

而顧令儀，一臉云淡風(fēng)輕。

“阿衍，軍中的人沒有一直素著的。”

“那些男人不過是發(fā)泄的工具，我真正愛的只有你和李郎二人。”

她抬手拉住我的手輕哄。

“再怎么鬧也要有個限度，你要牢記在這里你不是尊貴的皇子，沒有人會一直縱容你。”

說著，她叫人把我拖出去。

李風(fēng)牽著一個看看能走穩(wěn)路的男孩和我擦肩而過。

他譏誚的聲音被風(fēng)送到我耳邊。

“在大漠不得將軍寵愛，京都的金枝玉葉比我腳下的泥還要賤三分。”

“季衍安，在我眼里你和將軍后院里那些賤男人沒什么兩樣。”

我的尊嚴(yán)被他踩進(jìn)泥里。

滔天怒火翻涌而上，我揚起手，一拳砸到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