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徹并未看我，而是接過小廝手上的禮盒，微笑地遞給衛琳瑯。

他寵溺地揉了揉衛琳瑯的頭頂后轉身溫柔地看著我，

“若余，琳瑯不嫁給孤，會死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且忍忍，等琳瑯任務完成了，孤再娶你為側妃，可好？”

“這樣既能救琳瑯的命，而你依舊能陪在孤身旁。”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落，我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可是，那是我……”

“孤知道你委屈。”

李徹俯身，輕輕擦去我的淚水，臉上充滿憐惜，可他的話卻像個無情的劊子手，

“但你這么愛孤，為孤委屈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為了琳瑯的生命，把太子妃的位置讓給琳瑯不是應該的嗎？還是說你不愿意？”

“衛若余，你怎會如此惡毒自私？”

我惡毒自私？

為了幫他完成攻略任務，我圍著他轉了兩年，只為了接近他，愛上他。

他厭食，我便費盡心思求來偏方替他治病。

他失寵，我便耗盡私產替他招賢納士，助他穩固地位。

現如今，我只是不愿將愛人拱手相讓，怎么就成了惡毒自私？

身后衛琳瑯忽然發出一陣驚呼。

“天啦，好漂亮。”

禮盒里是一整套紅寶石頭面。

李徹不再看我，轉身取出里面的發簪，插在衛琳瑯發髻上。

寶石的光閃閃發亮，我卻心如刀絞。

那是半年前，李徹同我在一個西洋商人手里買下來的。

那時他期待地看著我，

“若若，我一定親自將它們做成漂亮的頭面，等我們定親那天，我把它送給你當訂婚禮物可好？”

回來后他熱情高漲，拉著我一起打磨寶石。

那時他把紅寶石放在我手心里，捏著我的手，眼神堅定，

“若若，我對你的愛，猶如這寶石般堅固，牢不可摧。”

為了替我親自打造這盒頭面，他泡在銀樓大半年，就連被陛下訓斥玩物喪志也未放棄。

可現在，頭面打造好了，卻不是送給我的。

衛琳瑯臉頰泛起羞澀的紅暈，手指輕輕**著那顆寶石，

“這……太貴重了？這是給姐姐的吧？”

李徹替她戴上耳墜，耐心地安撫。

“她是侯府嫡女不缺這點東西，再說她是鄉野長大的，不習慣戴如此貴重的東西。”

“你是準太子妃，代表的是皇室臉面，只有你的身份才配得上它們。”

我感覺喉嚨里涌起一股腥甜，

我被接回侯府時父親嫌我粗鄙多余，便給我取名衛若余。

只有李徹不那樣認為。

他說我像是一條自由自在的小魚，渾身充滿活力，

他說他就愛我這條自由的魚。

他說他會在每一樣飾品上刻上小魚標記，代表著它們是屬于我一個人的。

我抓著李徹的袖子，聲音顫抖，

“李徹，你說過那是你親手為我準備的訂婚禮物。”

“每一樣首飾上都刻有我的標記，你怎么能……”

李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這是孤為太子妃準備的訂婚禮物。現在琳瑯才是孤的太子妃，這首飾自然是該給她的。至于標記……”

他毫不在意道。

“只是一個符號而已。”

母親在旁邊附和。

“還是太子想得周到，明日琳瑯及笄若沒有撐場面的東西被人笑話，那丟的可是侯府和皇室的臉面。”

見我臉色難看，母親語氣弱了下去，

“若若要是喜歡，讓琳瑯借你摸摸便是。”

借我摸摸？

我的太子妃之位成了衛琳瑯的。

我的愛人成了衛琳瑯的守護者。

現在連我的定情信物，也變成了衛琳瑯的，而我只能摸摸？

“不！”

“放肆！”

父親衛昭猛地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頭上冒出點點星光。

“混賬東西！”

“什么都要搶！那是**妹！你有沒有一點良心？”

衛琳瑯躲在李徹身后，嘴角微微上揚。

李徹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你還不死心想要搶琳瑯的東西，那便關起來好好反省吧。”

我捂著臉，看著父親母親和我最愛的男人。

突然覺得，我好像一個外人。

一個隨時可以被剝奪甚至被犧牲的祭品。

腦海里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警告警告，攻略任務即將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