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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雪已覆來時路
結婚五周年這天,寧婉收到的禮物是丈夫親手遞過來的一紙離婚協議。
沈馳野無視她精心準備的一桌飯菜,聲音冷漠至極。
“念念懷孕了,我得給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個交代。所以,簽了吧。”
看著那雙曾滿眼都是自己的眸子,如今只剩漠然。
寧婉沒像前幾次那樣歇斯底里,而是伸手接過,“好,我答應你。”
沈馳野有些意外,原本平靜的眼神驀地抬起,“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他立刻蹙眉,語氣戒備,“寧婉,你又搞什么花樣?”
“戶口本在老家,我要你開車和我回去取。只要你答應,我就簽字。”
他盯著寧婉,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假,半晌后,想要擺脫她的想法還是占據了上風。
“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fā)。”
他在電話里和下屬交代了幾句,便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那迫不及待的身影,竟與當年異地而居他終于能趕回去見寧婉一面時,一樣急切。
只是這一次,他是急著與她劃清界限。
沈馳野動作干脆,雖然幾個月都沒回過家,但不影響他在最快的時間里準備好一切。
“走吧。”十分鐘后,他站在車前向寧婉示意。
寧婉點點頭,時隔一年,再一次坐上了沈馳野的副駕。
打開車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撲面而來,不是他慣用的雪松,而是甜膩的花香。
幾乎是瞬間,就讓她聯想到了這味道的主人,林念念。
那個她親自求情,為沈馳野挑選的助理。
那年林念念剛大學畢業(yè),穿著質樸,舉止青澀。
面試時,因為緊張表現不佳,差點落選。
看著她懊悔的神情,再加上她簡歷上和自己來自同一座城市的緣故。
寧婉有些心軟,沒忍住為她說話,留下了她。
那時她眼中滿是感激,“謝謝寧姐,我一定會好好工作,努力做好這一切。”
林念念說到做到,的確夠努力。
不僅兩年前在公司坐到了特助的位置,還順便爬上了她愛人的床。
沈馳野啟動了車子,窗外的一切動起來,將寧婉的思緒拉回。
她看著那座名為婚房,實際上只困住了她一人的牢籠,在后視鏡里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城市的熱鬧漸行漸遠,不久后,車子穩(wěn)穩(wěn)駛入高速。
車內一片死寂,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寧婉沒忍住轉過頭去看沈馳野,他們的最近幾次見面,每次都以爭吵收場。
說起來好像很久沒有像現在一樣,心平氣和地待在同一個空間里了。
此時看著他認真開車的側臉,竟讓寧婉有種一切都還沒發(fā)生時,他要帶她出去約會的錯覺。
想到這里,寧婉苦澀地搖頭,將腦海中不合時宜的想法驅散。
八年時間,改變了太多。
那時一窮二白的沈馳野,現在已經是炙手可熱的商業(yè)新貴沈總。
載著他們去過很多地方的那輛破舊二手車,成了如今承載著二人沉默的價值不菲的賓利。
也讓她和沈馳野從青梅竹**少年情深,走到后來面目全非、一地狼藉。
最終打破這沉默的,是林念念打來的電話,沈馳野下意識看了寧婉一眼,才按下接聽鍵,“在路上了。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來。”
“嗯嗯,我知道啦,那你和姐姐路上小心哦。”
那聲“姐姐”叫得格外親熱,讓寧婉想起了當初得知他**時的崩潰和聲嘶力竭。
她哭著質問他,“為什么?為什么會喜歡上林念念?”
他的回答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向心口。
“因為她來自江城,和你說話的聲音很像,讓我想起了......上學時的你。”
寧婉那時聽完,哭聲瞬間頓住,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隨后,竟哭著笑出了聲。
多么諷刺,她背井離鄉(xiāng)甚至不惜和家人決裂,也要執(zhí)意和他在一起。
而后來的沈馳野,卻在別的女人身上,懷念她的鄉(xiāng)音,現在,他還要為了別的女人,跟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