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女在我藥里下紅花，我讓侍衛杖責她五十大板。

皇上笑著說我打得好。

誰知半月后前線兵敗，一夜之間，王朝顛覆。

當初的小醫女被新帝看中，一躍成為皇后。

她特地留我們一命，將周承允囚禁水牢日夜毆打折磨。

又把我罰成最末等宮女，讓我割肉為其換藥，以此為樂。

這天我高燒不退，冒死去中宮偷藥渣，意外聽到周承允貼身太監的聲音。

“陛下，皇后娘娘高燒昏迷已經三天，當真不許太醫給她瞧病嗎？”

“你明知道我兵敗被囚是作戲，為的是替溫瑤出氣，這時候心軟，瑤瑤的心病如何能好？”

“說了要罰她一年，一天都不能少！”

我呼吸一滯，這才知道兵敗是假，囚禁是假，溫瑤做皇后是假，只有我割肉放血，日夜被折磨是真。

暖閣內，周承允的聲音還在繼續。

“算起來一年之期快到了，等姜昭好了就給她傳信，說我要招兵復國。”

“當初她隨我征戰天下，如今再讓她立一大功，也好復她皇后之位。”

復我皇后之位？

暖閣外，我渾身冰冷，唇角卻揚起殘酷笑意。

周承允，這帝位你坐得，別人也坐得。

……

又有人開口，我聽得出，這是周承允最信任的左相。

“陛下，臣上次遠遠瞧見皇后，她滿身是血，傷口潰爛，在溫瑤面前磕了九十九個響頭，皇后對你的心意大家都看在眼里，為一個醫女這樣對她，只怕將來被人議論啊。”

暖閣里一片寂靜。

這一年，溫瑤翻身成了皇后，而我成了她腳下的末等宮女。

她怕我受不住折磨尋死，想了個法子，把周承允囚禁在水牢日夜拷打。

她知道我和周承允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篤，和我立下約定，只要我不死，任她折辱，便能用一兩肉換一兩藥，給周承允**。

周承允溺水昏迷那天，我剁了兩根小拇指，為他換來吊命湯藥。

周承允受鞭撻高燒不退那天，我在小腿上割肉，換來清毒退燒之藥。

為了放大我的痛苦，溫瑤坐在鳳位上，只丟給我一把鈍刀。

鈍刀子割肉，傷口無法愈合，可我心里卻存著希望。

我是將門虎女，武功蓋世，只要周承允能被治好，我一定能想出辦法劫天牢帶他離開。

因此多疼多苦我都忍了。

上次見面，我端著一碗補藥，興致勃勃讓周承允養好身體，暗示會來救他。

而周承允只是避開我的目光，那用血肉換來的藥，更是一滴沒碰。

當時我覺得他是被囚禁太久，喪失了斗志，強撐精神，軟言安慰。

如今想來，原來是我耽于情愛太深，才會眼盲心瞎！

暖閣里，周承允冷哼。

“議論又怎樣，她身為一國皇后，本該母儀天下，卻對一個小小醫女起了嫉妒之心，自導自演，害人受罰，這是她的報應！”

群臣噤聲，不敢多嘴。

我卻知道，他們原本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最近風靡皇城的前皇后姜昭春夢圖。

半月前，水牢傳來消息，說周承允受不住刑，只剩了半口氣。

我給溫瑤下跪磕頭，她卻改了主意，說吊命的人參太貴，用我的肉換，不值。

我又急又怕，依言像條狗一樣****匍匐在地，任由宮中畫師一筆一畫編纂成冊。

末了，溫瑤居高臨下，扔給我一截人參須子。

“你這一身皮肉，最多只能換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