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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年,春遲未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區的。
返程的**上,手機響個不停。
陳郴不停地給我打著電話,卻通通被我拒絕,拉黑。
最后,他只能不停地給我發著短信。
妍妍,你先別生氣好嗎?給我五分鐘,聽我解釋。
你接電話好不好?我馬上過來找你。
別生悶氣了,你身體本來就不好,我給你帶了禮物。
消息附帶著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那個我剛見過,差點被回收的包。
你喜歡的包,我給你帶來了。開門,我們好好談一談。
我盯著那張圖片,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跟他談戀愛的時候,要供他,我舍不得買。
結果他用我熬干的青春換來的錢,買下這個包,去討另一個女孩的歡心。
又在這一刻,把這個被嫌棄的舊物,像施舍乞丐一樣遞到我面前。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得發麻,才勉強壓住喉嚨里涌上的哽咽。
屏幕暗了下去,我沒有回復,行尸走肉般地繼續走著。
直到小區樓下時,我才發覺臉上濕了一片。
原來已經走到這里了。
這個曾經屬于我和陳郴的“家”。
其實算不上家,只是個老舊小區的出租房,一室一廳,墻壁泛黃,空調時好時壞。
可在那兩年里,這里每一寸空間都塞滿了虛假的溫暖。
那時他總說:“委屈你跟我住這里了,等有錢了我一定給你買大房子。”
那一刻,我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甚至連他“不小心”看到了我傷疤的回憶,都是甜的。
那天,他看到了我的診斷書,看到了初中那次傷害留下的后遺癥。
他紅著眼眶抱住我,說:“以后我會好好保護你。”
“那些人都該死。你一點也不臟,你是世界上最干凈的女孩。”
我信了。
信了他眼里的心疼,信了他的擁抱,信了他每一句“我愛你”。
現在想來,那些深夜的溫情,不過都是他**我的戲碼而已。
我蜷縮在門后,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窗外天色從昏黃變成漆黑。
直到敲門聲響起,克制又規律。
我胡亂擦干臉,走到門邊。
打開門,陳郴站在門外,手里提著那個熟悉的包裝袋。
我立刻就要關上,可他卻先一步撐開了門。
“妍妍,我們進去說,好嗎?外面不方便。”
“沒什么好說的。”
我再次想關門,他卻已經側身走了進來。
看到我臉上來不及擦去的淚痕時,他溫和的眉眼染上心疼。
“妍妍,我們在一起八年,至少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你一個人胡思亂想,傷的是你自己。”
“胡思亂想?”我笑了笑,“親眼所見親耳聽見的,算什么胡思亂想?”
他嘆了口氣,將我一把擁進懷中。
“別碰我!”
我劇烈掙扎,他卻用更大的力氣將我箍住。
“妍妍,你聽我說。”
“我承認,我隱瞞了我的家庭和**。”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沉重和無奈,“但我的環境比你想象的復雜。接近我的人,太多別有用心。我只有讓自己‘一無所有’,才能看清誰是真心。”
他的目光鎖定我,“而其中,你是唯一通過考驗的人,只有你在我最窮的時候不離不棄……”
“至于我和澄澄……這中間涉及很多家族層面的安排,并非簡單的男女之情。”
“但我對你是不同的。我想給你更好的生活,這點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我會養著你。”
養著我。
像養一只寵物。
接著,他的聲音又染上幾分為難。
“不過你得答應,你不能去鬧,更不能鬧到澄澄面前。”
“她家世很好,人也單純善良。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們的過去,她會難過的。”
“你能理解我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