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想了想，讓阿茗回宮去把哥哥離開前送我的那壇女兒紅拿來送給蕭如月。

她是武將之女，貫愛寶馬美酒，說不定她真的可以幫我在裴寂面前說話。

我唇邊掛起一絲笑容，輕輕頷首：「這酒是我阿兄從西域帶回的珍稀美釀，本宮將它送與妹妹，只希望妹妹能在陛下面前......」

話音未落，蕭如月雙眼放光，立即將酒搶了去。

「喜歡的喜歡的！姐姐簡直對我太好了，盡送些我喜歡的東西！」

「不像裴寂，只會逼迫我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補丸湯藥。」

蕭如月激動地要打開壇子，突然一雙修長的玉手卻把酒壇從她懷里奪了去。

「裴寂你干什么？快點把酒還給我！」

她跳著要去搶，裴寂卻不給她，轉而冷眼瞥向我。

他明明是對著蕭如月說話，卻像是故意說給我聽：「你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皇后給的酒也敢要？」

我知道，裴寂是怕我下毒。

蕭如月一邊哭鬧，一邊去奪酒，兩人拉扯間酒壇子嘩啦一聲碎了滿地。

「這下好了吧，碎了就喝不成了嗚嗚，裴寂你定是也想喝才故意的！你賠我女兒紅！」

我的耳朵嗡嗡直響，蹲下身去撿拾碎片。

阿兄離開時說，這酒是他在西域邊境征戰時，友邦牧民贈與他的。

他將這壇珍貴的酒留于故鄉，是希望來年春天得勝歸來，能與我同飲。

可我不知還能否等到哥哥回來那日，如此奮力一試只盼望能寄出家書。

不曾想最后竟是一場空。

蕭如月還在喋喋抱怨，后退時不慎將我撞倒在地。

碎片割破我的手掌、膝蓋，鮮血淋漓，瞬間浸染了衣裙。

她害怕地捂住口鼻，驚徨道：「對不起呀姐姐，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快讓我看看你的傷深不深？」

蕭如月正欲疾步上前，裴寂卻不動聲色攔住了她，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好了別鬧了，會有御醫來包扎的。你先回韶光殿吧，朕還有話要單獨對皇后說。」

蕭如月終于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她離開后，大殿霎時恢復了令人膽顫的寂靜。

裴寂垂眸凝著我，許久，才輕嗤一聲：「皇后今日前來尋朕，又是為何事？」

我忍著痛叩拜，正要說話，裴寂卻突然傾身上前。

他身上的熏香還和從前一樣好聞，可是明明從前令我安心的事物，現在卻下意識感到害怕。

我忍不住發抖，下意識后挪了一小步，裴寂便眼尖地覺察到了，立即箍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出奇，讓我動彈不得。

他臉色難看極了，眼底亦是一片冰涼。

「朕難道是惡鬼？就這般讓你害怕，下意識發抖？」

我垂眸想說不敢，但想到裴寂近年來陰晴不定的性子，終究忍住了。

「沒有，臣妾只是穿得有些單薄，不是因為陛下。」

我低著腦袋不敢抬頭，靜默的一瞬卻被裴寂打橫抱起往內殿走去。

我害怕極了，又平白感到惡心，一邊掙扎一邊驚呼：

「你放開我！我還要回宮的，陳女醫一會要來給我調理身體！」

裴寂不聽我的，直到將我放置在榻上，才故意扯出一抹冰冷又諷刺的笑：

「你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今日要了你，何人敢說半個不字？」

我忍不住閉眼落淚，而下一刻，裴寂竟蹲身將我堆疊的衣裙卷起，膝蓋上突然落下一陣清涼。

裴寂將我的傷口包扎好，直起身活動筋骨，看向我時眉眼間盡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