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學
蛻棘：我的母親是校規第一條
第二天沈洵就從母親和白筱星電話中得知了白筱星成為特招生的消息——母親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尖銳地刺破客廳的寧靜：“太好了小星！
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沈洵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頓。
特招生？
那個學校真是處處透著詭異，為什么會特招白筱星？
難道是因為她舞蹈跳得好？
一種比疑惑更冰冷的東西，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他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情緒。
半個月時間在一種焦灼的平靜中飛快流逝，正式開學時間到了。
門口又響起白筱星的聲音——這半個月來她幾乎每天都來。
母親淺笑盈盈地開了門。
門口白筱星穿著一身剪裁合體、面料奇特的藏青色校服，褲子上若隱若現的蛇形暗紋在她跳躍轉身時流轉著微妙的光澤。
“我等不及去上學了！”
她看了看還在吃早飯的沈洵，笑著說：“洵洵你快吃啊。”
父親在旁邊叮囑：“這還是你們第一次上全寄宿學校，要好好和同學相處，好好學習，父母賺錢很辛苦，不要讓我們操心……”母親走上前，動作地輕柔整理了一下父親的領帶，她嗔怪地打斷父親：“兒子都要去上學了，你在這馬后炮有什么用？
而且……”她的話鋒突然一轉，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的親昵，“你當年不也是班里最有名的淘氣學生？
還好意思說孩子。”
父親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猛地低下頭，所有未盡的叮囑被徹底堵了回去。
他慌亂地看了看餐桌上的早餐，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客廳那座雕刻著蛇形花紋的古老座鐘，在在母親那首勾勾、毫無笑意的目光逼視下，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狼狽地移開視線，聲音幾不可聞：“我……我先去上班了。”
說完，幾乎是逃離般地匆匆出門，將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留在身后。
……當蛻棘學校那巨大、沉默、如同蟄伏巨獸般的鑄鐵大門映入眼簾時，白筱星口中不自覺發出贊嘆，她如數家珍地指點著招生簡章上出現過的每一處地標——經常翻看招生簡章的她比熟悉自己的身體都熟悉這所學校。
母親完成交接后便干脆利落地離開，沒有多余的眼神和叮囑。
沈洵看了眼往宿舍樓跑去的白筱星，不甚在意地收回了目光，他的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仿佛在為這所學校而震動。
沈洵緩緩走向宿舍樓，廊道墻壁上覆蓋著某種吸音的暗色材質，讓腳步聲變得模糊不清。
他推開輕巧的宿舍門，門板發出輕微的嘆息聲，吸引了門內所有人的目光。
幾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帶著打量、警惕和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安。
一個陽光開朗的男生剛打開行李，動作僵在半空；另一個頂著濃重黑眼圈的男生則像受驚的兔子般從床上彈起半秒，又飛快躺下；最里面床位的那個熟悉身影——“林皊？”
沈洵有些意外地開口，那是他不同班的初中校友。
林皊抬眼看了下沈洵，嘴角**了下，吸頂燈慘白的光線首射在他臉上，映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瘆人蒼白，細密的冷汗不斷從額角滲出滑落。
他胸膛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許是知道自己這樣有點奇怪，他邊擦汗邊解釋說：“差點遲到了，跑過來的。”
沈洵隨口安慰了幾句，便開始收拾東西。
“嗨，大家好！”
那個陽光開朗的男生率先打破沉默，笑著分發帶來的零食，這是在主動釋放自己的善意，意識到這點后，沈洵也從行李中翻出剛買的餅干，男生眼睛一亮：“謝謝！
我叫卓見邇，你呢？”
沈洵也掛上了笑臉：“不客氣，我叫沈洵。”
這時一號床也幽幽來了一句介紹：“你們好，我叫祝希鈺。”
卓見邇積極回應，遞上了自己的薯片。
祝希鈺掙扎了一下，突然鯉魚打挺般彈射起來，飛快抓過一片薯片又縮了回去，引得卓見邇一陣歡笑。
林皊似乎也緩過來了，他的臉看上去沒有那么慘白。
祝希鈺看著大家的反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耳朵。
氣氛似乎更加緩和了。
沈洵松了口氣，看來大家都不難相處。
出于善意，沈洵提醒了句：“大家記得六點前去教學樓，小心遲到。”
卓見邇看了下手表：“還早，要不我去看看食堂？”
他說著就往要門口走。
祝希鈺聞言，幾乎是彈了起來，連忙喊道：“等等！
兄弟……那個，我、我也去！
正好有點餓了……”拒絕了兩人一起去食堂的邀約后，寂靜中只有收拾物品的窸窣聲，鐘表緩緩指向了五點半，手表設置的提醒震得林皊左手發麻。
在一片寂靜中，反而是沈洵率先開口打破安靜：“一起去教室嗎？”
林皊驚恐地后退兩步，又硬生生停住，喃喃道：“和上次一樣的時間……”他喘了口氣：“再等等好嗎，我還有東西沒收好。”
沈洵并未把疑問問出口，就這樣沉默地看林皊又拍了五分鐘床上的灰塵。
許是有些不好意思，林皊搶先一步去按住了電梯，沈洵檢查了下宿舍最后的衛生——剛來的時候宿管就說過要管理好各自的腳下。
電梯內部光潔如鏡，映出兩人模糊而不安的臉。
沉默如同實質般彌漫。
沈洵不經意地打量林皊，昔日俊秀開朗的校友，如今眼底卻蒙著一層無法驅散的陰翳，沈洵莫名想到在宿舍時林皊奇怪的表現，但他很顯然不愿意說。
也許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似乎有些尷尬，沈洵搜尋著腦子里的話題：“想不到你也在這所學校，不知道我們的班主任怎么樣？”
旁邊的身影仿佛僵了一下，林皊猛地抓住沈洵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在他手心飛快地寫了一個字——“跑”！
然后他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猛地低下頭，再也不肯看沈洵一眼，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兄弟你干嘛，我初中就不這么中二了，你咋回……”沈洵說不出話來了，緊抓著他的那只手冰冷的驚人，那雙盯著他的眸子中是暗色都掩蓋不住的驚恐。
沈洵這下是真的有點害怕了，這所學校到底在搞什么？
這才開學第一天就逼瘋了一個！？
林皊手抓的更緊，提醒般道：“不要忤逆班主任的話！”
沈洵默默的把這句話放在了心里。
他們快步穿過校園。
林皊似乎對這個校園過分熟悉，走的毫不猶豫。
修剪得過于整齊的綠化帶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甜膩中帶著腐朽感的香氣，在路燈下下花影畸形蔓生。
己經看到教學樓的輪廓了，這棟樓在漸濃的夜色中，顯得高大沉默。
微暖的燈光傾瀉在教學樓一塵不染的大理石磚塊，他們踏入了這所教學樓。
高一（3）班。
班牌上的字和通知書上的如出一轍，這個好像是這所學校自創的文字？
叫什么“蛻棘文”。
這讓沈洵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班里己經坐的七七八八，白筱星正在笑靨如花地和前桌聊著天，如銀鈴般的笑聲從教室各處傳來。
卓見邇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右手在看到站在門口的他們那刻熱情地向上揚了揚，示意留了座位。
沈洵目光和旁邊的林皊短暫交錯，隨即點點頭走了過去，卓見邇的同桌——也就是那位一號床。
他的嘴里此時塞滿食物，略顯油膩的香氣應該是炸雞柳之類的。
他開口道：“特意給你倆留的位置。”
卓見邇微微側頭，把窗戶開大了點，他笑著點頭附和了祝希鈺的話：“畢竟我們一個宿舍的嘛，坐在一起更好。”
噠——噠——噠——是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明明不大的聲音卻如此清脆，瞬間終止了教室的談話。
所有人都停止了聊天，帶著期待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門口。
門被無聲地推開。
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沈洵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頓。
特招生？
那個學校真是處處透著詭異，為什么會特招白筱星？
難道是因為她舞蹈跳得好？
一種比疑惑更冰冷的東西，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他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情緒。
半個月時間在一種焦灼的平靜中飛快流逝，正式開學時間到了。
門口又響起白筱星的聲音——這半個月來她幾乎每天都來。
母親淺笑盈盈地開了門。
門口白筱星穿著一身剪裁合體、面料奇特的藏青色校服，褲子上若隱若現的蛇形暗紋在她跳躍轉身時流轉著微妙的光澤。
“我等不及去上學了！”
她看了看還在吃早飯的沈洵，笑著說：“洵洵你快吃啊。”
父親在旁邊叮囑：“這還是你們第一次上全寄宿學校，要好好和同學相處，好好學習，父母賺錢很辛苦，不要讓我們操心……”母親走上前，動作地輕柔整理了一下父親的領帶，她嗔怪地打斷父親：“兒子都要去上學了，你在這馬后炮有什么用？
而且……”她的話鋒突然一轉，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的親昵，“你當年不也是班里最有名的淘氣學生？
還好意思說孩子。”
父親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猛地低下頭，所有未盡的叮囑被徹底堵了回去。
他慌亂地看了看餐桌上的早餐，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客廳那座雕刻著蛇形花紋的古老座鐘，在在母親那首勾勾、毫無笑意的目光逼視下，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狼狽地移開視線，聲音幾不可聞：“我……我先去上班了。”
說完，幾乎是逃離般地匆匆出門，將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留在身后。
……當蛻棘學校那巨大、沉默、如同蟄伏巨獸般的鑄鐵大門映入眼簾時，白筱星口中不自覺發出贊嘆，她如數家珍地指點著招生簡章上出現過的每一處地標——經常翻看招生簡章的她比熟悉自己的身體都熟悉這所學校。
母親完成交接后便干脆利落地離開，沒有多余的眼神和叮囑。
沈洵看了眼往宿舍樓跑去的白筱星，不甚在意地收回了目光，他的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仿佛在為這所學校而震動。
沈洵緩緩走向宿舍樓，廊道墻壁上覆蓋著某種吸音的暗色材質，讓腳步聲變得模糊不清。
他推開輕巧的宿舍門，門板發出輕微的嘆息聲，吸引了門內所有人的目光。
幾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帶著打量、警惕和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安。
一個陽光開朗的男生剛打開行李，動作僵在半空；另一個頂著濃重黑眼圈的男生則像受驚的兔子般從床上彈起半秒，又飛快躺下；最里面床位的那個熟悉身影——“林皊？”
沈洵有些意外地開口，那是他不同班的初中校友。
林皊抬眼看了下沈洵，嘴角**了下，吸頂燈慘白的光線首射在他臉上，映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瘆人蒼白，細密的冷汗不斷從額角滲出滑落。
他胸膛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許是知道自己這樣有點奇怪，他邊擦汗邊解釋說：“差點遲到了，跑過來的。”
沈洵隨口安慰了幾句，便開始收拾東西。
“嗨，大家好！”
那個陽光開朗的男生率先打破沉默，笑著分發帶來的零食，這是在主動釋放自己的善意，意識到這點后，沈洵也從行李中翻出剛買的餅干，男生眼睛一亮：“謝謝！
我叫卓見邇，你呢？”
沈洵也掛上了笑臉：“不客氣，我叫沈洵。”
這時一號床也幽幽來了一句介紹：“你們好，我叫祝希鈺。”
卓見邇積極回應，遞上了自己的薯片。
祝希鈺掙扎了一下，突然鯉魚打挺般彈射起來，飛快抓過一片薯片又縮了回去，引得卓見邇一陣歡笑。
林皊似乎也緩過來了，他的臉看上去沒有那么慘白。
祝希鈺看著大家的反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耳朵。
氣氛似乎更加緩和了。
沈洵松了口氣，看來大家都不難相處。
出于善意，沈洵提醒了句：“大家記得六點前去教學樓，小心遲到。”
卓見邇看了下手表：“還早，要不我去看看食堂？”
他說著就往要門口走。
祝希鈺聞言，幾乎是彈了起來，連忙喊道：“等等！
兄弟……那個，我、我也去！
正好有點餓了……”拒絕了兩人一起去食堂的邀約后，寂靜中只有收拾物品的窸窣聲，鐘表緩緩指向了五點半，手表設置的提醒震得林皊左手發麻。
在一片寂靜中，反而是沈洵率先開口打破安靜：“一起去教室嗎？”
林皊驚恐地后退兩步，又硬生生停住，喃喃道：“和上次一樣的時間……”他喘了口氣：“再等等好嗎，我還有東西沒收好。”
沈洵并未把疑問問出口，就這樣沉默地看林皊又拍了五分鐘床上的灰塵。
許是有些不好意思，林皊搶先一步去按住了電梯，沈洵檢查了下宿舍最后的衛生——剛來的時候宿管就說過要管理好各自的腳下。
電梯內部光潔如鏡，映出兩人模糊而不安的臉。
沉默如同實質般彌漫。
沈洵不經意地打量林皊，昔日俊秀開朗的校友，如今眼底卻蒙著一層無法驅散的陰翳，沈洵莫名想到在宿舍時林皊奇怪的表現，但他很顯然不愿意說。
也許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似乎有些尷尬，沈洵搜尋著腦子里的話題：“想不到你也在這所學校，不知道我們的班主任怎么樣？”
旁邊的身影仿佛僵了一下，林皊猛地抓住沈洵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在他手心飛快地寫了一個字——“跑”！
然后他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猛地低下頭，再也不肯看沈洵一眼，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兄弟你干嘛，我初中就不這么中二了，你咋回……”沈洵說不出話來了，緊抓著他的那只手冰冷的驚人，那雙盯著他的眸子中是暗色都掩蓋不住的驚恐。
沈洵這下是真的有點害怕了，這所學校到底在搞什么？
這才開學第一天就逼瘋了一個！？
林皊手抓的更緊，提醒般道：“不要忤逆班主任的話！”
沈洵默默的把這句話放在了心里。
他們快步穿過校園。
林皊似乎對這個校園過分熟悉，走的毫不猶豫。
修剪得過于整齊的綠化帶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甜膩中帶著腐朽感的香氣，在路燈下下花影畸形蔓生。
己經看到教學樓的輪廓了，這棟樓在漸濃的夜色中，顯得高大沉默。
微暖的燈光傾瀉在教學樓一塵不染的大理石磚塊，他們踏入了這所教學樓。
高一（3）班。
班牌上的字和通知書上的如出一轍，這個好像是這所學校自創的文字？
叫什么“蛻棘文”。
這讓沈洵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班里己經坐的七七八八，白筱星正在笑靨如花地和前桌聊著天，如銀鈴般的笑聲從教室各處傳來。
卓見邇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右手在看到站在門口的他們那刻熱情地向上揚了揚，示意留了座位。
沈洵目光和旁邊的林皊短暫交錯，隨即點點頭走了過去，卓見邇的同桌——也就是那位一號床。
他的嘴里此時塞滿食物，略顯油膩的香氣應該是炸雞柳之類的。
他開口道：“特意給你倆留的位置。”
卓見邇微微側頭，把窗戶開大了點，他笑著點頭附和了祝希鈺的話：“畢竟我們一個宿舍的嘛，坐在一起更好。”
噠——噠——噠——是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明明不大的聲音卻如此清脆，瞬間終止了教室的談話。
所有人都停止了聊天，帶著期待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門口。
門被無聲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