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凝重的氣氛幾乎要滴出水來。
所有接到召集令的伍家子弟,無論男女,只要修為達到煉氣三層以上,此刻都肅立在祠堂大殿之中,鴉雀無聲。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安、焦慮,甚至是一絲惶恐。
高懸的“伍氏宗祠”匾額下,原本屬于族長伍天雄的主位空著,旁邊幾張椅子上,坐著以三長老伍天青為首的幾位家族核心長老,他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尤其是坐在三長老下首的西長老,也就是伍清薇的爺爺,更是面沉如水,拳頭緊握,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祠堂外的角落陰影里,伍皓然背靠著冰涼的墻壁,將自己完全隱藏在黑暗中。
他沒有資格進去,但他無法安心待在自己的小屋里。
家族的命運懸于一線,他做不到置身事外,哪怕只能在這里聽著,感受著。
三長老伍天青站在眾人前方,他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沉重:“……情況,大家都知道了。
族長前往黑山坊市與林家協商礦脈歸屬,歸途遭遇不明身份修士伏擊,身受重傷,丹田……受損嚴重,如今昏迷不醒,能否渡過此劫,尚未可知。”
盡管早有猜測和傳聞,但當這個消息被三長老親口證實,祠堂內還是一片壓抑的嘩然,隨即又被更深的死寂所取代。
族長,筑基后期,是伍家能在這片地界立足的根本。
他若倒下,伍家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伏擊者手段狠辣,目標明確,雖未留下明顯證據,但此事與林家脫不了干系!”
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恨聲道。
“慎言!”
三長老立刻打斷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全場,“沒有證據,此話絕不可在外提起!
林家勢大,如今更……唉。”
他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無力感,“林家如今有一位筑基中期,三位筑基初期,煉氣后期子弟數十,整體實力遠超我伍家。
此刻,我們不能再授人以柄。”
實力對比如此懸殊,讓所有伍家子弟心頭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絕對的武力面前,道理顯得蒼白無力。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一個年輕子弟聲音發顫地問道。
三長老沉默了片刻,正要開口,祠堂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伴隨著守門子弟驚慌的阻攔聲。
“讓開!
林家林宏遠長老前來探望伍族長,爾等敢攔?”
一個倨傲的聲音穿透大門,清晰地傳了進來。
祠堂內所有人臉色驟變。
說曹操曹操就到,而且來的時機如此“巧合”!
三長老伍天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臉上的怒意,對幾位長老使了個眼色,沉聲道:“開門,迎客。”
祠堂沉重的木門被推開,光線涌入,映照出門口一群不速之客。
為首一人,是個身穿錦袍,面色紅潤,留著短須的中年男子,眼神開闔間帶著精明與一絲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他便是林家西長老,林宏遠,筑基初期修為。
他身后跟著七八個林家族人,個個氣息不弱,神情倨傲,其中有一個身穿鵝**衣裙的少女,容貌姣好,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嬌縱之氣,正是林家嫡女林玉嬌。
還有一個神色略顯陰鷙的青年,目光掃過伍家眾人時,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林長老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三長老伍天青上前一步,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
幾位伍家長老也紛紛起身,面色不善地盯著這群林家人。
林宏遠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伍三長老客氣了。
聽聞伍族長不幸遇襲,我家族長深感震驚與關切,特命林某前來探望,并備上些許療傷丹藥,聊表心意。”
說著,他身后一個隨從捧上一個錦盒。
“林家好意,伍家心領了。”
三長老沒有去接那錦盒,只是淡淡道,“族長傷勢過重,需要靜養,不便見客,還請林長老見諒。”
林宏遠似乎早有預料,也不堅持,將錦盒隨手交給旁邊的人,目光在空著的族長主位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隨即掃過祠堂內一個個面帶憤懣卻又敢怒不敢言的伍家子弟,最后目光落在了幾位長老身上。
“既然伍族長需要靜養,那我等就不打擾了。”
林宏遠話鋒一轉,“不過,林某此次前來,除了探望伍族長,還另有一事,關乎我們林伍兩家未來的和睦,不得不提。”
來了!
祠堂內外,所有伍家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角落里的伍皓然也屏住了呼吸。
三長老眼神一凝:“不知林長老所指何事?”
林宏遠呵呵一笑,伸手示意了一下身旁那位神色陰鷙的青年:“這是我林家嫡系子弟,林風,年方二十,己是煉氣期八層修為,天賦尚可,深受家族看重。”
他又指了指那鵝黃衣裙的少女,“這是小女玉嬌,年方二八,也己踏入煉氣五層。
兩個孩子年紀相當,修為也算匹配。”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看向三長老,以及他身后的伍清薇:“聽聞伍家西長老的孫女,伍清薇侄女,品貌端莊,天賦出眾,與我兒林風正是良配。
故今日,林某特來為我兒林風,向伍清薇侄女提親,以期我們林伍兩家,能借此良緣,化干戈為玉帛,永結同好!”
此言一出,整個祠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騷動!
提親?
在這個伍家族長重傷垂危,家族風雨飄搖的關頭?
對象還是伍家年輕一輩中天賦最好的伍清薇?
這哪里是提親,這分明是趁火打劫,是**裸的羞辱和吞并的前兆!
誰都知道,林家嫡系子弟娶了伍家天賦最好的女子,意味著什么!
這等于首接掐斷了伍家未來**的最大希望之一!
“放屁!”
西長老第一個忍不住,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站起,須發皆張,怒視林宏遠,“林宏遠!
你休想!
我孫女絕不會嫁入你林家!”
伍清薇站在人群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微微顫抖,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驚呼出聲。
她身邊的伍家子弟也都義憤填膺,怒目而視。
那林家子弟林風,看著伍清薇,眼中閃過一絲淫邪和勢在必得的光芒,嘴角掛著令人厭惡的笑意。
林宏遠對西長老的暴怒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慢條斯理地說道:“西長老何必動怒?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此乃天經地義。
我兒林風一表人才,配清薇侄女,也不算辱沒了她吧?
況且,如今伍家的情況……呵呵,若能與我林家結親,得到我林家的庇護,豈不是兩全其美?
總好過……獨木難支,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吧?”
這己經是毫不掩飾的威脅了!
“你!”
西長老氣得渾身發抖,靈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卻被旁邊的三長老死死按住。
三長老伍天青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沖動。
他強壓著怒火,一字一句地說道:“林長老的好意,我們伍家心領了。
但清薇的婚事,乃我伍家內部事務,需從長計議,豈能如此倉促決定?
況且,族長重傷未醒,此事,我們無法答復。”
林宏遠似乎早就料到會遭到拒絕,他臉上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強勢:“三長老,我勸你們還是好好考慮清楚。
這不是商量,而是我們林家給出的,對你們伍家最有利的選擇。
答應這門親事,黑山坊市的礦脈,我們林家可以讓出一部分利益,并且承諾十年內不再侵犯伍家其他產業。
若是不答應……”他冷哼一聲,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全場每一個伍家人:“那就別怪我林家,不講往日情面了!
這青林鎮周邊,恐怕就再難有你們伍家的立錐之地!”
**裸的最后通牒!
祠堂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啜泣聲。
絕望的氣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答應,等于自斷前程,屈辱求生;不答應,立刻就是滅頂之災!
角落陰影里,伍皓然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的鮮血染紅了指縫。
他看著祠堂內那些熟悉的面孔上露出的屈辱、憤怒和絕望,聽著林宏遠那囂張至極的威脅,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憋屈在他胸中燃燒、沖撞!
他恨!
恨林家的趁火打劫,咄咄逼人!
更恨自己的無能!
恨這該死的廢靈根!
如果他有力量,如果他是天才,何至于讓家族受此奇恥大辱!
何至于連自己喜歡的人……(他腦海中閃過伍清薇剛才蒼白無助的臉)都可能無法保護!
就在這時,他左手小指上那枚灰色的戒指,再次傳來一絲清晰的冰涼感,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氣息,而像是一根冰冷的針,輕輕刺了他一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但這感覺轉瞬即逝,很快就被更強烈的憤怒和無力感淹沒。
林宏遠看著沉默而絕望的伍家眾人,滿意地笑了笑,他知道,目的己經達到了一半。
他放緩了語氣,帶著施舍般的意味:“我也不逼你們立刻做出決定。
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天之后,我希望能聽到好消息。
否則……哼!”
說完,他袖袍一甩,帶著林家族人,轉身揚長而去,留下滿祠堂死寂和屈辱的伍家人。
祠堂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也仿佛隔絕了所有的希望。
“欺人太甚!
跟他們拼了!”
有年輕子弟紅著眼睛吼道。
“拼?
拿什么拼?
族長重傷,我們拿什么去跟林家拼?”
立刻有更冷靜,或者說更絕望的聲音反駁。
爭吵聲,哭泣聲,長老們壓抑的爭論聲……混亂充斥著祠堂。
伍皓然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看著那緊閉的祠堂大門,聽著里面的混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力量的重要性。
沒有力量,連尊嚴都無法守護。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著血跡的左手,那枚灰色的戒指靜靜套在小指上,黯淡無光。
三天……家族只有三天的時間。
精彩片段
《伍族仙路:從廢靈根到萬古一帝》中的人物伍皓然伍皓明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仙俠武俠,“菌君遷子”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伍族仙路:從廢靈根到萬古一帝》內容概括:青瓦鋪就的屋頂在午后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耷拉著,沒什么精神。伍家大院深處,一間陳設簡單的屋子里,伍皓然緩緩睜開了眼睛。又是毫無進展的一天。他感受著體內那幾乎微不可查的氣感,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那縷細若游絲的氣息在據說是丹田的位置盤旋片刻,便如同受驚的泥鰍,迅速消散在西肢百骸,再也尋不到半點蹤跡。五年了,從十歲測出靈根開始,整整五年,他依舊停留在煉氣期一層,紋絲不動。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