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下,回頭看我,眼里有歉意:“我忘了,那我先送你……不用了。”
我打斷他,轉身走進雨里,“你們聊。”
雨水打在臉上,混著睫毛膏的澀味。
我知道陸則言沒追上來,他的腳步停在原地,像被茶館門口那級磨圓的石階絆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有些東西,不是靠燙金的婚約和精致的連衣裙就能鎖住的,就像此刻落在我肩頭的雨,無論我多用力地挺直背,它還是會順著布料的紋路,一點點滲進去。
二我開始不動聲色地“關注”許清辭。
不是幼稚的刁難,是用成年人的規則。
我知道她在申請全國中學生繪畫大賽,作品是幅《老巷玉蘭》,畫的正是清和茶館那條街。
我讓我爸給評委打了個招呼,不是直接刷掉,是“嚴格把關”——挑出所有能挑的瑕疵,讓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讓她明白有些圈子,不是光靠“喜歡”就能擠進來的。
結果公布那天,許清辭的作品得了銀獎。
評語里寫著“技法尚顯稚嫩,但情感真摯動人”。
我以為她會失落,甚至找陸則言抱怨。
但第二天在圖書館看到她時,她正坐在老位置,給獲獎作品的瑕疵處做批注,旁邊放著本《西方繪畫史》,筆記做得密密麻麻。
“恭喜你。”
我走過去,放下剛借的書。
她抬頭看我,眼里沒有意外,只有平靜:“謝謝。
其實我知道,能得銀獎已經很幸運了。”
“哦?”
我挑眉,“你知道什么?”
“知道有人打過招呼。”
她合上筆記本,語氣坦誠得讓我意外,“但評委沒直接刷掉我的畫,說明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她的坦然像面鏡子,照出我的狹隘。
我準備好的嘲諷卡在喉嚨里,變成一句干巴巴的:“你倒看得開。”
“不然呢?”
她笑了,左眼下的小痣動了動,“生氣解決不了問題,不如想想怎么進步。”
那天我沒走,坐在她對面看書。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身上,給她的發梢鍍上層金邊。
她的睫毛很長,低頭寫字時,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像春蠶在啃桑葉。
我突然發現,她不是故作清高,是真的把精力放在了自己在意的事上,那些旁人的眼光和手段,她根本沒放在心上,就像老巷里的玉蘭,不管有沒有人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