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皮掉渣。

風從破窗灌進來。

我裹緊身上那件薄得透光的舊袍子。

腳邊一只老鼠慢悠悠爬過。

它比我吃得胖。

三天前。

我還是皇上心尖尖上的貴妃。

現在。

我是冷宮頭號選手。

上官嬿婉。

為啥？

因為我嘴欠。

皇上新得了一幅字。

據說是前朝大師真跡。

他寶貝似的捧著。

問我：“愛妃，你看這字如何？”

我正嗑瓜子。

順嘴禿嚕：“好！

好得跟狗爬似的！”

滿殿死寂。

皇上臉綠了。

綠得跟御花園那棵老菠菜一個色。

然后。

我就來了。

帶著我的瓜子。

哦，瓜子被沒收了。

冷宮配給。

一天一個硬窩頭。

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水？

自己打井。

柴？

自己劈。

伺候我的小宮女翠花。

抱著我大腿哭：“娘娘！

奴婢死也要跟著您！”

我掰開她的手。

“省省吧翠花。”

“跟著我。”

“你連窩頭都啃不上熱的。”

她哭得更兇了。

鼻涕泡都出來了。

冷宮很大。

人很少。

除了我。

就一個老得掉渣的廢妃。

住在最西頭。

整天對著墻根嘀嘀咕咕。

估計也快瘋了。

挺好。

清靜。

就是太無聊了。

無聊得我數地上爬的螞蟻。

數到第一千零八只時。

我煩了。

對著掉渣的墻皮吼：“來個鬼陪我嘮嗑也行啊！”

話音剛落。

墻角傳來“滋啦”一聲響。

像是什么東西漏電。

微弱得很。

我以為幻聽。

繼續數螞蟻。

又一聲“滋啦”。

比剛才清楚點。

我爬起來。

順著聲音摸過去。

墻角有個洞。

黑黢黢的。

大概是老鼠窩。

“滋啦”聲就是從里面斷斷續續傳出來。

啥玩意兒？

冷宮老鼠成精了？

還會發電報？

我蹲下來。

瞇著眼往里瞅。

黑。

啥也看不見。

伸手進去掏。

摸到一手濕冷的泥。

還有幾根耗子毛。

惡心。

正要縮手。

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冰涼的東西。

不是石頭。

也不是耗子骨頭。

滑溜溜的。

長方塊。

我摳出來。

借著破窗戶透進來的光。

看清了。

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

黑乎乎的。

沾滿了泥。

一面是黑的。

另一面……像塊臟兮兮的琉璃？

“滋啦”聲就是從它里面發出來的。

還一閃一閃。

冒著一點微弱的綠光。

我懵了。

這啥？

冷宮特產？

我拿袖子使勁擦掉那層泥。

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殼子。

摸到邊上有個小疙瘩。

按了一下。

沒反應。

又長按。

那面臟